归宗契书的墨迹还没干透,余血的预警阵盘就疯了一样跳起来。
不是一道紫光。是密密麻麻一整片。每一道紫光都是一柄淬毒弯刀,余血扫一眼就认全了,每一柄都是他当年在观测站亲手调的配方,缺了中和剂的那种。他按住阵盘,声音压得极低:“血煞殿主力,全员淬毒刀,至少上百人,三个方向合围青云宗。”
甲辰一把抓起中和剂罐子,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死苍蝇:“黑狼小队全军覆没才不到三天!”
“不是来得快,是早就埋伏好了。”叶无道站起来,把碎空剑扛在肩上,语气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黑狼只是探路的。殿主压根没指望他活着回去,他要的只是确认余血彻底叛变。黑狼的刀碎在阵眼上那一刻,信号就已经发出去了。”
余血冷笑了一声。他靠在封存库门框上,手里擦着那对从不淬毒的短刀,刀背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殿主左臂上的归墟灼痕应该又发作了。他这次亲自带队不是因为恨我叛变,是想抢在灼痕蔓延到心脉之前拿到完整的中和剂配方。他等不了了。”
叶无道拔剑出鞘,剑尖指地:“走吧。人家大老远跑来送死,总不能让人家在门口干等着。打完这一仗,封存库的归墟残渣样本够甲辰做一整年的中和剂实验。”
金小满从封存库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师兄这次要不要我帮忙。灰袍人把他脑袋按回去:“你把引水渠校准口诀抄完就是最大的帮忙。”金小满嘟囔着缩回去,嘴里念叨抄完了你就给我看旧预警阵的图纸好不好。
青云宗山门外,上百名黑衣杀手铺天盖地压下来。血煞殿主负手立于半空,俯瞰着脚下这座在他看来寒酸得可笑的宗门:山门只是几根石柱撑着块匾,门口搁着把竹椅,台阶上还扔着半块没啃完的桂花糕。
“余血。”殿主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苍梧山脉,“本座待你不薄。把观测站的预警阵盘交出来,本座留你全尸。”
余血靠在门框上,擦刀的手没停,头也没抬:“殿主,你左臂上那道灼痕是不是又发作了?我给你留的中和剂配方你没用吧,缺了石钟乳液那版,涂上去只能镇痛不能拔毒。你这些年靠淬毒刀提纯的归墟残渣压制灼痕,每次动手之后反噬都比上一次更重。你自己摸摸左肩,灼痕是不是已经爬到肩胛骨了。”
殿主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衣袖遮得很严实。但余血根本不用看,当年殿主初染归墟残渣时他还在观测站当实习生,急救处置的档案是他亲手登记的,每一条纹路都刻在他脑子里。
“杀。”殿主不再废话,挥手压下。
上百柄淬毒弯刀同时出鞘。归墟残渣的黑雾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灰色。黑色的刀幕朝青云山门碾压而下,这架势放在任何一个中等宗门都够灭门十次。
叶无道把碎空剑往地上一插,剑尖没入青石板半寸。
金煞的锁灵阵亮了。不是之前对付黑狼小队时那种小范围银光,而是从封存库外墙开始一层一层铺满了整座苍梧山脉。每一道阵纹都精准卡在杀手的必经之路上,上百人的脚步同时被锁死在半空,淬毒刀上的黑雾被阵法压得贴回刀身,连扩散都扩散不出去。
这套锁灵阵是金煞用了整夜时间改出来的,专门针对归墟残渣的波动频率进行反向压制。淬毒刀上的残渣浓度越高,被锁得越死。
余血的预警阵盘提供每个人的精确方位。虚带着灰袍人在阵眼里游走补漏,灰袍人对观测站旧版预警阵的节点熟悉到骨子里,虚每指一个阵眼他就能把灵力精准注入对应的节点。两人配合得像在观测站值夜时一样默契,不用说话,动作无缝衔接。
叶无道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些被锁灵阵定住的杀手。他随手拔剑,横着扫了一道。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道横贯半空的剑意匹练,剑光过处淬毒刀成片崩碎。这些刀的淬毒配方全都缺了最关键的那道中和节点,归墟残渣被剑意一激直接从内部炸开。上百名杀手瞬间失去支撑,从半空中下饺子一样跌落下来,被锁灵阵捆得结结实实,滚在青石板路上爬都爬不起来。有几个正好滚到金小满刚才掉桂花糕的位置,被台阶上那半块桂花糕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