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星签完补充协议的第二天，叶无道拿到了虚无从闭关中送出的那缕最原始的虚无本源。不是在密室中隆重交接，虚无只是让云梦端茶的时候顺路带过来。一缕极淡的银色光芒被封在水晶里，水晶表面刻着一行小字：省着点用。四个字，跟他上次回纸条的字迹一模一样，歪歪扭扭，像虫子爬。

叶无道握着水晶，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省着点用”的量。水晶里封存的银色光芒虽然细如发丝，但纯度极高，银光在晶体内壁反复折射形成了细密的银鳞纹，这是本源核心的标记。他爹把本源核心分了一缕出来给他。

“娘，我爹他脸色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他说少喝一口茶就行了，但我看他今天连茶杯都没端起来。”

云梦的声音很轻，没有多说，但叶无道听懂了。虚无的本源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这缕本源核心抽出来，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养回来。

“三个月。”叶无道把水晶收进怀里，“够了。三个月之内我把那颗珠子接回来，给我爹补上。”

他带着那封水晶和碎空剑，独自通过存在边界上的银色裂缝来到归墟边界。虚已经等在边界线上，半边身子隐在银色光膜的投影中，看到叶无道从裂缝中走出来，身形微动，迎了上去。

“主人，虚无之核还在画阵。现在半径扩展速度比三天前提高了三成，按这个趋势它最多还有十天就会抵达阵眼中心。但它刚才停了一瞬，你打开裂缝的时候它停了，大概停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继续画。这是它第一次对边界裂缝有反应。”

叶无道取出那封水晶放在边界线上，退后三步，抽出碎空剑插在身侧，将十三剑的剑意全开——不是攻击，是散开。

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意波纹朝归墟深处扩散开去，碎空剑中属于虚无的本源烙印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凝聚成一个明确的信号：家在这里。

剑意波纹触及到正在画阵的黑点时，黑点停住了。不是之前虚观察到的那种试探性停顿，而是整个轨迹倏然凝滞——渐开线不再延伸，螺旋不再扩散，黑点悬在归墟中纹丝不动，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忽然听到了熟悉的乡音。

叶无道没有动。他知道那颗珠子在确认——它画了十万年的阵，被炸出去的时候只记得那个坐标是“家”。现在忽然有人把家的信号直接送到了它面前，它不会一下子信。需要时间。他把虚无给他的那缕本源放在水晶里，没有主动去碰那颗珠子，而是把家的信号铺满边界，让信号自己找到它。

黑点缓缓转过来。它没朝叶无道飞扑，而是先绕着渐开线的最外圈退了一整圈，那是它自己画的阵，它要从阵的最外圈开始倒着走，把自己十万年画的路一步一步收回来。

圈越缩越小，从大圈退回到脑仁大的小圈，最终停在水晶上方，轻轻贴上那层刻有“省着点用”字样的水晶外壁。归墟边界整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