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宫，联盟议会大厅。十七个成员世界的代表分坐长桌两侧，七派掌门坐在前排，商会联盟的新任会长钱不通坐在末席，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灵石流水账。

叶无道推开大厅正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金箔文件——莫千星九月初九签的那份加入协议，墨迹早就干透了，金箔边缘微微卷起，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叶无道把金箔文件放在长桌中央。所有代表的目光同时落在第八条的朱砂标记上……“联盟成员不得私自接触、占有、交易归墟边界遗留物。

违者逐出联盟，所涉遗留物由天外宫统一回收，非法所得全数追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菜谱。

“莫宗主，九月初九下午申时三刻，你在这张桌子上签了这份协议。签的时候你右手小拇指一直在抖，当时我以为是紧张。今天才知道，你不是紧张，是在默算锁灵阵的启动时间。”

莫千星坐在长桌末席，面色如常。他是个精瘦的老者，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

听完叶无道的话，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叶少主，老夫确实在归墟边界布置了一座小型灵阵。但不是锁灵阵，是灵脉勘测阵。灵枢宗加入联盟之前就是做灵脉勘测的，这条业务线一直没停过。

归墟边界在收回归墟珠之后，存在之力开始重新渗透边界夹缝，那边的灵脉分布图全是旧的。老夫派人勘测新灵脉，是响应联盟号召，协助开发边缘资源。至于那颗珠子，老夫的人是在勘测过程中偶然发现的，顺手想把它保护起来。”

“保护？”

叶无道笑了，“用锁灵阵保护？锁灵阵是天外宫明令禁止的禁术，专门用来强行封印不稳定能量体。

第三卷禁术清单第十五条，附录里有锁灵阵的全部阵纹图解。莫宗主用的那套阵纹图解，是金万两商会三年前倒卖归墟残渣时附赠的说明书，连排版错误都一样。

金万两的账本上说那批说明书一共印了二十份，十九份早已被天外宫收缴，剩下最后一份就在灵枢宗的地下密库里。联盟成立当天，莫宗主主动上交了一部分归墟残渣库存，当时我们都觉得莫宗主识大体、顾大局。

其实你交出去的是零头，大头还藏在地下密库最底层的黑晶柜里，柜门上刻着锁灵阵的阵眼坐标，对应的恰好是归墟边界那颗虚无之核。”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留影石投射出一幅画面——灵枢宗地下密库，数十只铁柜依次排开，最深处那只黑晶柜柜门大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归墟残渣封存罐。

画面边缘清晰可见一份摊开的锁灵阵阵图，纸张发黄，边角印着金万两商会的标记。

紧接着画面一转：归墟边界上，六个灵枢宗弟子正在布设阵旗，阵旗的分布恰好对应锁灵阵的阵眼。阵旗杆底部刻着跟密库那份阵图一模一样的编号。

留影石画面定格。莫千星额头上渗出了第三颗汗珠。跟前两颗位置完全一样——左额角，右眉尾，中间鼻梁上方。叶无道上一次见他流这些汗的时候，是九月初九申时三刻，他签完字放下笔的那一刻。

“莫宗主，灵脉勘测阵的阵旗编号以‘勘’字开头，锁灵阵的阵旗编号以‘锁’字开头。你弟子手上那六面阵旗，编号前缀全部是‘锁’。锁灵阵的锁。我读书不多，但这个字，我还是认得的。”

大厅里十七个代表的目光像十七把刀子钉在莫千星身上。钱不通默默合上了面前的流水账，他刚才还在帮莫千星说话，现在只想把自己整个缩进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