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剑胚在叶无道怀里温养了三天。这三天他什么都没做,没练剑,没布阵,没搞事,甚至没晒太阳。他把自己关在竹屋里,盘膝坐在草席上,双手捧着剑穗,闭目调息。
剑穗上的光芒一天比一天柔和,从最初的温润白光变成了带着极淡金色的琥珀色光晕。而手腕上的黑色手印也在变化,一天比一天淡,黑色纹路从第四天开始大面积消退,残留的印记边缘出现了奇异的金色镶边。
归墟之力正在被剑穗反向净化。
第五天清晨,黑色手印忽然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手印中央那道裂缝再次张开,黑色雾气涌出,凝聚成一只眼睛。
归墟之主的声音从眼睛中传来,但这一次它没有咆哮,没有威胁,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叶无道没想到的话:“你见过她了。”
叶无道看着那只眼睛:
“你说我娘?”
“她在归墟残渣里留了一缕神识。本尊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十万年了,她的气息还是跟当年一样——桂花茶的味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身上有执念。十万年前她从你身上撕下了一块碎片,炼成了天机珠。你找她不是为了吞噬她,是想找回那块碎片。你想要回自己的执念。归墟不是终结本身,你才是归墟。
你把自己困在了终结一切的执念里,忘了你原本是循环,不是毁灭。”
归墟之主沉默了很长时间。竹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剑穗上光芒流转的细微声响。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冰冷宣判,而是一个疲惫至极、在黑暗中独行了太久的老者:
“十万年前本尊与虚无一战,不是为了争夺天外,是为了争夺她。本尊先认识她的。在虚无创造天外之前,本尊在归墟边界遇到了她。
她一个人坐在边界线上泡桂花茶,茶叶是从一个已经消亡的世界采来的最后一片茶园。
本尊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她说她在等一个人。一个能陪她看归墟的人。本尊陪她看了十万年归墟。后来虚无出现了,她跟虚无走了。
本尊把归墟之力分了一半给她,让她能在归墟边界自由穿行,她用它炼成了天机珠。她答应过会回来的。十万年了,她没有回来。本尊要把她找回来,把整个存在都化为归墟,她就会回来找本尊。本尊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叶无道盘膝坐着,静静地看着那只黑色的眼睛。他没有嘲讽,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
“她不是不回来,是回不来。她把你的执念炼成天机珠之后,天机珠反噬了她的命魂。她必须躲在天机珠里才能活命。三千年,她躲了三千年,不是躲你,是躲天机珠的反噬。
她把你给她的归墟之力炼成了天机珠,等于把一半的你还给了你自己。但你说她欠你一个承诺,她没忘。
她让我把这枚剑穗带给你。这不是剑穗,是你当年送她的那枚归墟之核。她把它炼成了存在之心,说总有一天会还给你的。”
他从怀里取出剑穗,托在掌心。核桃大小的剑穗在晨光中散发出琥珀色的暖光,温暖而厚重,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