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说要反击，不是说着玩的。

当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竹屋里，点了一盏油灯，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画图。不是阵法图，不是剑谱，而是一张归墟行为逻辑分析图。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圈，代表归墟之主。圈外面画了很多小箭头。每一个箭头代表归墟之主的一次动作：吞噬边缘世界、布置归墟珠、策反银无极、在云天大陆开门、在他手腕上留印记。每个箭头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分析每次行动的时间、方式、力度和后续影响。

洛清河端着夜宵进来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纸，吓了一跳。

“大师兄，你在写什么？”

“写归墟之主的性格分析。”

叶无道头也不抬，“它不是一个规则吗？规则行事是有规律的。我把它十万年来的所有行动全部列出来，找它的规律。你看这里，它每次大规模吞噬之前，都会先派归墟珠渗透目标区域。不会直接动手，会先试探。

而且它特别记仇，我爹十万年前伤了它，它卷土重来第一件事不是吞世界，是在虚无神殿安插内鬼。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小心眼？”

“说明它有人性。”

叶无道放下笔，眼睛亮得吓人，“归墟之主一直在标榜自己是‘规则’，是‘存在的反面’，没有情感，纯粹的终结。

但它报复、试探、计算，这些都是人性。它以为抹掉情感就能无敌，但它不知道，人性不是弱点，是本能。

它越压抑，本能越强。我准备利用这一点，给它做个局。”

他从纸上抽出一张新纸，在上面画了两个圈。第一个圈标着“诱饵”，第二个圈标着“陷阱”。他要利用手腕上的黑色手印，给归墟之主发送一个假信号，制造一个叶无道落单的假象，引归墟之主的意识投影过来。

然后在假坐标周围提前布置天外之主和虚无的埋伏，等归墟之主的意识投影降临，直接斩断它跟本体之间的联系。不是杀它，是困住它，逼它谈判。

“这能行吗？归墟之主会上当？”

“会。”

叶无道用手指敲了敲纸上的第一个圈，“因为它太想吞我了。归墟之主的本质是终结一切存在，我是虚无的儿子，身上有最纯粹的虚无血脉，吞了我，它的力量能暴涨至少三成。

而且我在云天大陆关了它的门，还怼了它一通。对一个小心眼来说，这就够它记恨一辈子了。它之所以留印记，不只是为了监视我，它在等机会。”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虚无推门走了进来，拿起那张画满圈圈的纸看了半天。

“道儿，你这个局的思路是对的。归墟之主的意识投影虽然强，但每次降临需要消耗它大量本源。你打掉一个投影，它的本体会虚弱至少半年。

但有一个问题你身上的手印是它本体的定位器，你能感知它的同时它也能感知你。你制造的假信号，它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所以需要爹你配合。你用虚无之力暂时屏蔽我的手印，让它只能收到假信号。只需要十个呼吸的时间。十个呼吸，够它上钩了。”

虚无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好。十个呼吸。”

他伸出手，银色的光芒笼罩叶无道的手腕。黑色手印在银光中剧烈蠕动，但被死死压制住。

叶无道趁机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用碎空剑的剑意刻了一个微型的假坐标进去。刻的不是位置信息，是存在印记，模拟他本人的存在波动，让归墟之主以为他在另一个地方落单了。

假坐标选定在天外边缘的一颗废弃星球。位置足够偏僻，周围没有其他世界，战斗波及不到无辜。距离归墟边界足够近，让归墟之主觉得有机可乘。环境有天然的混沌能量，能干扰归墟之主的感知精度。

他把玉符握在手里，注入最后一道剑意。玉符嗡地亮了一下，假信号发出。一颗废弃星球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叶无道存在波动。就在假信号发出的第二息，手腕上的黑色手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