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从云天大陆回来的时候,浑身是灰。不是普通的灰,是归墟之力的残留。黑色的粉末黏在道袍上,拍都拍不掉。头发上也全是,看起来像是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他走出银色裂缝的第一件事,不是汇报军情,不是疗伤,是让周元去烧热水。
“大师兄,你没事吧?”
洛清河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都揪起来了。
“没事。”
叶无道把碎空剑插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青石上,
“就是跟归墟之主聊了几句。那家伙不讲卫生,家里全是灰。我说了他几句,他不高兴,捏了我一下手腕。喏,你看。”
他伸出右手。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的手印——归墟之主留下的印记。
黑色纹路嵌在皮肤里,像是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有极其微弱的归墟之力试图渗入经脉,然后被叶无道体内的十三剑剑意自动挡回去,在皮肤表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它在你身上留了印记?!”洛清河的脸色变了。
“留就留呗。”
叶无道把手缩回去,“反正它又不请我吃饭,留个印子当纪念。去帮我催催周元,热水怎么还没烧好?”
洛清河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眼眶红红的。叶无道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才咬着嘴唇跑了。
叶无道靠在青石上,闭着眼睛。手腕上的黑色手印还在缓缓蠕动,归墟之主的意志残留在里面,像一个微型的归墟之门。
他想通过这个印记持续窥探叶无道的位置,甚至影响周围的规则。但叶无道不担心,十三剑第九层的剑意自动护体,这点残余意志翻不起浪。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在归墟之门前,归墟之主说的那句话……“你父亲还能撑多久?两年?一年?”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陈述。归墟之主知道虚无的本源在消耗,知道虚无的力量在衰退。
他是怎么知道的?虚无的本源消耗情况是天外最高机密,除了他自己和云梦,没有人知道具体数字。归墟之主不可能通过窥探得知这个情报,除非有人告诉了他。
天外还有内鬼。不是虚无神殿那帮被清理的叛徒,是更深层次的,能接触到虚无本人的人。
叶无道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中云层很厚,但他知道,归墟之主的目光正透过那道黑色手印注视着他。
不是虚无那种居高临下的保护性注视,而是一种冷漠的、审视的、计算猎物生命值还剩多少的注视。
“看什么看。”
叶无道对着自己的手腕说,“再看我把手剁了。反正剁了也能长出来。你留个印子想恶心我,你以为我会怕?我当年在青云宗被骂了十二年废物,脸皮比这手印厚多了。”
黑色手印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归墟之主在表达某种不屑的情绪。叶无道懒得理它,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