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烧好了。叶无道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道袍，重新躺回青石上。

虚无和云梦站在旁边，虚无握着他的手腕，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试图驱散那道黑色手印。银色光芒与黑色纹路碰撞了几息，手印纹丝不动。

虚无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道印记不简单。归墟之主在你身上留下的不是残余意志，是一道坐标。它通过这个坐标锁定你的位置，无论你在哪里，它都能感知到，等于在你身上装了一双眼睛。”

“能弄掉吗？”

云梦的声音带着颤。

“能。但需要时间。归墟之主的本源印记需要三昧真火配合十三剑的剑意反复炼化，至少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

叶无道把手腕抽回来，“反正它看我，我也看它。它在哪，我也能感觉到。

刚才我闭眼的时候做了个小测试，它透过手印窥探我，我故意想了一会儿桂花糕，它那边就没动静了，估计是被齁住了。这说明一个道理：它看不懂人。”

虚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能感知力量、规则、存在密度这些东西，但它感知不到意义。我脑子里想的桂花糕对它来说只是一堆能量信号，它解码不出甜味、烟火气和我对周元手艺的评价。

这就是它的弱点。在它眼里，一个修士死前最后的念头和一块桂花糕的构成，都只是存在数据。”

虚无沉默了。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对抗归墟十万年，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归墟。

他一直把归墟当作规则来对抗，用规则对抗规则，用存在抵消终结。

但叶无道说的这一点，他从来没想过。归墟看不懂意义。它知道一块桂花糕含有多少能量、什么成分，但它不知道什么叫甜，什么叫家，什么叫三千年的烟火气。

“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打算用我的方式跟他玩玩。”

叶无道站起来，拍拍衣服，“爹你是用规则对抗归墟。我不一样，我从炼气三层爬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规则，是算计。归墟之主把我当猎物？

错了。它才是我的猎物。一个月的时间，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走到断崖边，背对着所有人，右手握着碎空剑，左手看着那道黑色手印，忽然咧嘴一笑。

“归墟之主，你不是想看我吗？那咱们就好好玩玩。让你看看，什么叫老六。”

远处天边，云层缓缓聚拢，空气沉闷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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