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赤红纹路亮了起来。守护者的手掌拍在他掌心上，两种赤红光芒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叶无道脚下的地面裂成了蛛网，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守护者的手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按住了。叶无道掌心的赤红纹路和守护者身上的赤红纹路，是同源的。

“你疼了万古。”叶无道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我也按过你。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打你的。”

守护者的身体僵了一瞬。半息。

叶无道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多了一枚玉符。玉符上刻着金色的封印纹路，和之前那个三角阵同源，但更密、更亮。他抬手把玉符按在守护者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从玉符中爆发，化作无数道锁链，从守护者的胸口向四肢蔓延。守护者剧烈挣扎，但每挣扎一下，锁链就收紧一分。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玉符，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透出一股委屈。

叶无道把手从它胸口收回来，退后两步。

“不是封你。是封你里面的那颗心。它不疼了，你就不用出来了。”

守护者的挣扎停了。它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

虚无从后面走上来，看着守护者胸口的玉符。“能撑多久？”

“不知道。”叶无道转过身，“也许三天，也许三年。看它自己想不想被封。”

归墟之主从碎石里爬出来，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他看着守护者，又看了看叶无道，嘴唇动了一下。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它会化形？”

叶无道拍了拍身上的灰。“猜的。”

“猜的？”

“它疼了万古，一直缩着。现在有人把它砸开了，它第一件事不是跑，是站起来。这不是想炸，是想让人看见它。”

归墟之主沉默了。

虚无看着叶无道脖子上的赤红纹路。“这道纹路，会跟你一辈子。”

叶无道摸了摸脖子。“跟就跟呗。又不疼。”

遗迹深处，守护者彻底安静了。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万古的石像。但它的胸口，那颗被封住的心脏，还在跳。很慢，很轻，像在呼吸。

叶无道转身朝遗迹外走去。

“走吧。回去喝茶。”

归墟之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你刚才说，它想让人看见它。”

叶无道没停步。“嗯。”

“你看见了？”

叶无道没回答。但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道赤红纹路。

遗迹外，金小满蹲在虚无双殿门口，攥着桂花糕的手已经僵了。她看到叶无道走出来，看到归墟之主浑身是伤，看到虚无的指尖还在流血。

“大师兄，它……”

“封了。”叶无道从她身边走过去，“暂时。”

他走进虚无双殿，端起云梦倒好的茶，一口闷了。茶还是凉的。

金小满低头看着怀里的罐子。旧心在跳，不是挣扎，是轻轻的、缓缓的跳，像在跟远处那个被封住的心脏说：别怕，忍忍就过去了。

金小满把罐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忍住了。”她轻声说，“我们都忍住了。”

遗迹深处，守护者胸口的玉符还在发光。

它站在那里，面朝着遗迹更深处那个埋了万古的东西。

没有声音，没有灵力波动。但它们在交流。

归墟之主站在遗迹入口，看着守护者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话。

“它不是在守护那颗心。它在守护它后面的东西。”

虚无站在他身边。“什么东西？”

“造神者埋在这儿的，不止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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