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锁链缠住守护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封住了。

金小满在殿外攥紧了桂花糕，洛清河收剑归鞘，归墟之主从碎石里爬起来，捂着胸口看向遗迹深处。虚无垂着受伤的手，站在叶无道身后，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放松。

放松得太早了。

守护者胸口的玉符忽然暗了一下。不是熄灭，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光芒。锁链从金色变成灰色，一根接一根崩断，断口处没有碎片，只有灰烬。灰烬飘散在赤红雾气中，连痕迹都没留下。

归墟之主的脸色变了。“它把封印吃了。”

叶无道蹲在碎石上，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守护者身上的锁链一根根断裂，表情没变。不是不震惊，是懒得表现出来。

“嗯。吃了。”他说，“吃得很干净。”

守护者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最后一道锁链，伸手捏住，轻轻一扯。锁链碎成粉末。它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三人，然后张开了嘴。不是说话，是在吸气。整座遗迹的赤红雾气被它一口吸了进去，雾气涌进它体内，它的身体从两丈膨胀到了三丈，表面的赤红纹路亮得刺眼。

虚无第一个出手。他抬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空间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整片遗迹核心被一层透明的禁锢笼罩。这是他的看家本事，空间封锁，曾困住过归墟之主三天三夜。

守护者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禁锢碎了。不是裂开，是碎成粉末。虚无的空间之力在守护者的脚步面前像纸糊的，连一息都没撑住。虚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空间封锁被强行破开，反噬直接伤到了他的神魂。

归墟之主咬牙，双手结印，万古归墟本源化作无数道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守护者。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本源压制，专克一切归墟之力。

守护者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锁链缠上来。锁链缠满它全身的瞬间，它身上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古符文。黑色锁链在符文面前像雪遇到了火，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归墟之主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瞳孔里满是不敢相信。

“它把我的本源吃了。”

叶无道从碎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是吃了。是化了。你们的本源和它的古法同源，它比你们高一级，你们的攻击对它来说就是养料。打它越狠，它越强。”

归墟之主转头看他。“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就不打了？”叶无道歪了歪头，“不打怎么知道差距有多大。”

归墟之主气得说不出话。但他知道叶无道说得对。不亲自交手，永远不知道造神者古法的恐怖。

守护者动了。它朝三人走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空间的裂缝上。地面在它脚下裂开，裂痕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它走到距离三人十丈的位置停下，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里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古字，字不是写出来的，是直接凝在空气里的。

叶无道的眼睛眯了起来。

“散。”

守护者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字。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的，是从古字本身发出的。那个“散”字炸开的瞬间，三人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

虚无撞穿了第二道穹顶，消失在碎石和灰尘中。归墟之主撞碎了身后的石壁，整个人嵌进了山体里，大口大口吐血。叶无道被震出去的时候，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蹲住了。道袍被撕裂了好几处，脖子上那道赤红纹路又在发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赤红纹路和守护者掌心的古字，在共鸣。

守护者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他掌心的纹路。

叶无道站起来，把手揣回袖子里。“看够了？”

守护者没有回应。它抬起左手，掌心里又浮现出一个古字。“灭。”

那个“灭”字飞出来的瞬间，整片遗迹的空间开始崩塌。碎石从穹顶上掉下来，地面裂成两半，赤红雾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虚无从穹顶的破洞中落下来，落在叶无道身边，右手的伤还没好，左手也被灼伤了。

“它的术法，我挡不住。”虚无的声音很低，“不是力量的问题，是层级的问题。它用的规则，比我高。”

叶无道嗯了一声。“我知道。”

归墟之主从石壁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走到叶无道身边。他的道袍碎了大半，身上全是血，但他没有退。

“你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

叶无道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它的古法，每一招都要用古字。字就是它的武器。字碎了，它就没了。”

归墟之主盯着守护者掌心里那个“灭”字。“怎么碎？”

叶无道没回答。他朝守护者走去，步伐不快，但比之前快了一点。守护者抬起左手，那个“灭”字又亮了起来。叶无道没有停，继续走。走到距离守护者五丈的位置，守护者掌心的古字突然暗了一瞬。

半息。

叶无道没有出手，他停下来了。守护者的古字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

虚无在后面看着，眉头紧皱。“他为什么不出手？”

归墟之主摇了摇头。“他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字自己碎。”

虚无没有再问。他看着叶无道的背影，那个慵懒的背影此刻站得笔直。

守护者掌心的古字越来越亮，亮到整座遗迹都被金色的光芒填满。它把那个“灭”字推了出来，字飞向叶无道，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灵力、归墟之力，全被吞噬。

叶无道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赤红纹路亮了起来。古字撞在他掌心上，没有baozha，没有冲击波。古字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铁按在肉上，滋滋作响。叶无道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收回来。

“你疼了万古。”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我也是人。我也会疼。你以为只有你疼？”

守护者的身体僵住了。

叶无道掌心的古字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三道。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泄露出来，像快要碎裂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