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者遗产的动静还没来，赤红心脏先出了变故。

封印纹路亮了不到半盏茶，那颗被封住的心脏又开始动了。不是挣扎，是膨胀。整颗心脏像吹气一样鼓了起来，表面的赤红纹路一根根暴起，像血管快要撑破皮肤。每鼓一下，封印三角阵就跟着震一下，金色的光芒被压得越来越暗。

金小满蹲在虚无双殿门口，攥着桂花糕的手开始发抖。她怀里的罐子不跳了，但不是安静了，是怕得不敢动了。

归墟之主放下茶杯，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看着遗迹深处那道越来越暗的金色封印光，眉头拧成了一团。

“封印压不住它。它在变化形态。”

虚无站在他身后，没有动。“变化形态？”

“不是心脏的形状了。它在长东西。”

话音刚落，遗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骨头断裂又重接的声音。

叶无道从虚无双殿里走出来，道袍还没拍干净，脖子上的赤红纹路在黑暗中发着微光。他看了一眼遗迹入口，又看了一眼归墟之主。

“走。”

归墟之主没问去哪，跟了上去。

虚无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也跟了上去。

金小满看着三个人消失在黑暗中，攥着桂花糕的手终于不抖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

遗迹深处，赤红心脏已经不再是心脏了。

它长出了四肢，长出了躯干，长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通体由赤红和黑色交织的归墟残渣凝聚而成，身高两丈，四肢粗壮，每走一步地面就陷下去一个坑。

远古守护者。

它站在封印三角阵中央，阵纹被撑得吱吱作响。它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金色纹路，抬起右脚，一脚踩了下去。阵纹碎了一片。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很快被赤红雾气吞没。

三脚。封印阵彻底碎了。

叶无道三人赶到的时候，守护者正站在封印阵的废墟上，缓缓转过身来。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们，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

归墟之主第一个出手。他抬手一掌，万古归墟本源凝聚成一道黑色光柱，轰向守护者的胸口。这一掌足以掀翻一座山峰。

守护者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不是灵力，不是归墟之力，是一种叶无道从未见过的道韵。黑色光柱轰进那个圈里，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归墟之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虚无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出现在守护者身后。他并指成剑，点向守护者的后颈。指尖触及的瞬间，守护者身上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古符文，虚无的全力一击被符文弹开，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

虚无退后三步，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的皮肉被灼伤，露出下面的骨头。

守护者转过身，面对虚无，抬起右手，一掌拍下。那一掌不带任何灵力波动，但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虚无抬臂格挡，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穿了遗迹的穹顶，消失在黑暗中。

归墟之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术法？”

叶无道蹲在远处的一块碎石上，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守护者，没有出手的意思。

“造神者的古法。”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古卷，“你们用的术法、剑意、归墟之力，都是从它的根基里衍生出来的皮毛。它克制你们，不是因为它强，是因为你们用的都是它的皮毛。”

归墟之主咬牙。“那你怎么不上？”

“我在看。”叶无道说，“看懂了再打。看不懂上去也是送。”

归墟之主没有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暴涨到了极致。万古积累的本源之力在他体内翻涌，整座遗迹开始剧烈颤抖。他双手结印，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本源光柱轰向守护者。

守护者这次没有画圈。它张开双臂，胸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金色古盾。光柱轰在盾上，整座遗迹的穹顶塌了一半，但盾纹丝不动。

归墟之主的灵力开始透支。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透明，本源之力在快速消耗。守护者从盾后伸出手，一掌拍在归墟之主的胸口。归墟之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三道石壁，嵌在第四道石壁上。

虚无从穹顶的破洞中落下来，落在叶无道身边。他的右手还垂在身侧，指尖的灼伤没有愈合的迹象，伤口边缘泛着金色的微光。

“伤口愈合不了。它的力量在阻止我自愈。”虚无的声音很低，但没有慌乱。

叶无道嗯了一声，从碎石上跳下来。

“看懂了？”

“差不多了。”叶无道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它的古法有一个缺陷。每一招用完，有半息的空隙。不是它想停，是古法本身需要回气。”

虚无看着他。“半息，够你做什么？”

“够我走到它面前。”

叶无道说完，朝守护者走去。步伐不快，像散步。

守护者感觉到他的靠近，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它抬起右手，一掌拍下。还是那招，不带灵力，只撕空间。

叶无道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赤红纹路亮了起来。守护者的手掌拍在他掌心上，两种赤红光芒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叶无道脚下的地面裂成了蛛网，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