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满低头看了看校准诀上被中和剂洇湿的那几行数据，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一边擦一边嘟囔这是原稿，抄了半个月才抄完的，甲辰师兄你要是再溅我一页就得帮我重抄。甲辰抹了把脸上的中和剂，表情极其复杂，说你这校准诀上的数据比我的中和剂配方还难抄。

金煞站在封印前，手里端着那碗已经凉透又热了一遍的粥。他观察封印的时间比洛清河出剑的时间更长，从石门合拢的那一刻起就在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他画了多年锁灵阵的经验在看。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处收束回锋的弧度、每一个节点与节点之间的灵力流转规律，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这套封印的底层逻辑跟我的锁灵阵完全一致。”金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笃定，“最外层的封印分为七重，每一重对应一道收束回锋。第一重在最外面，第七重在最里面，层层嵌套、环环相扣。破第一重不难，难的是破第一重的同时不能让后面六重产生连锁反噬。这七重封印的节点是联动的，一旦触发其中一个，另外六个会同时反击。你们的剑意和中和剂之所以被弹回来，不是威力不够，是这套封印在主动防御。”

甲辰听完沉默了半天，说那怎么办，难不成就站在这儿干看着。叶无道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剥完，将瓜子壳弹进石缝里，站起来走到金煞旁边，低头看着那些交错纵横的封印纹路。他的表情在外人看来是在凝重思索，但洛清河注意到他右手的食指在碎空剑剑柄上轻轻敲着固定的节奏。那是一种推演特有的习惯，每当叶无道在脑子里拆解某个复杂结构的逻辑时，手指就会这样敲，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在数阵纹的脉动。他在心里已经把第一重封印的收束回锋拆成了十二段，每一段和锁灵阵初版图谱的对应节点一一比对，比对完成之后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金煞忽然用朱砂笔在封印上画了一道校准线。笔尖顺着最外层收束回锋的弧度慢慢划过，在第三个转折处停了一下，轻轻加了一个极小的朱砂点。那个点落在封印上的瞬间，第一重封印最核心的那道收束回锋忽然亮了一下，然后缓缓暗淡下去。第一重封印解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甲辰瞪大眼睛。

“不是我做到的。”金煞收起朱砂笔，回头看了叶无道一眼，“是叶少主刚才推演出来的。我只负责执行——封印的收束回锋和锁灵阵的阵眼校准逻辑完全一致，只要能找到核心回锋所在，就能逐层解开。这套封印和我的锁灵阵是同一套笔法，但层级差得太远。我画的锁灵阵至多到第七层，这七重封印却像是那套笔法最早的源头。想要继续往里破，光靠剑意不行，得靠阵道手段。”

甲辰把脸上最后一点中和剂擦干净，说我收回刚才的话，不是干看着，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金小满蹲在洛清河脚边，翻开校准诀被中和剂洇湿的那几页，对着封印上的阵纹逐行比对，忽然指着一道收束回锋的弧度说这一道跟他每月校准引水渠水位时记录的回水纹走势几乎一样。他话音刚落，洛清河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怀疑，是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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