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直起身,掸了掸指尖的泥土:“金煞昨夜招供时说,此处埋藏的是高纯度归墟残渣,品级比紫霄宗水缸那批还要高上一阶。现在盒子空了,残渣要么是自己长了腿跑了,要么就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取走了。”
他转头看向银衣使:“莫千星来的时候,手上有没有伤?”
银衣使努力回忆了半晌,摇头道:“没有。属下记得他翻图纸时手指干净,指甲缝里也没有泥。”
“那就不是他刨的土。真正动手的人戴了手套。可这三天里,唯有他一人进过账房——他逗留半个时辰,离开时只带走一卷图纸。盒子是三日前被撬开的,泥土尚新,他不可能没发现。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拿着那卷图纸走了。”
叶无道斜靠在铁柜上,剥了颗瓜子:“他在替动手之人打掩护。那人要么是他熟识之人,要么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白汐蹙眉问道:“会不会是金煞的同伙?”
“金煞的同伙全被关在天外宫地牢里。还能在外自由活动的,只有那些尚未被揪出来的。”
“还有谁没被查出来?”
叶无道“咔嚓”一声嗑开瓜子壳,慢悠悠道:“金煞在天外档案库任职千年,经手的归墟残渣实验报告堆起来,比这棵枯槐树还要高。十一年前他离职时,销毁了自己所有的实验日志。可档案库的销毁记录仅保留七千年,七千年前的旧档,他根本无法彻底抹去。”
“他有个习惯:每份实验报告都会誊抄两份,正本归档,副本则藏在自己办公室的夹墙中。他离职后,那间办公室便被封存,夹墙里的东西至今无人动过。那批副本中,或许藏着二十九个残渣埋点的原始实验数据。动手之人根本不是冲着残渣来的,拿走残渣不过是顺手牵羊。他真正的目标,是金煞藏在铁柜夹层里的那批原始数据。”
银衣使脸色骤白:“少主,您是说那批数据还在灵枢宗?”
“自然不在。金煞离职前,已将所有实验数据转移至他最后任职的部门——灵枢宗地下密库。密库里的那些黑晶柜,存放的不只是归墟残渣。柜门上锁灵阵的阵眼坐标本身,就是加密后的实验数据存储节点。金煞将二十九个残渣埋点的配比公式,全部编成了阵眼坐标,藏在了锁灵阵的结构之中。”
“封存库移交时,莫千星将这些坐标当作普通的归墟残渣封存坐标上报给了档案库。也就是说,金煞的实验数据一直都在档案库里,就摆在明面上,备注栏写着‘归墟残渣封存坐标’,除了莫千星,无人识破其中玄机。他在核对旧图纸时发现了坐标的秘密,却并未上报。”
白汐立刻追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叶无道将瓜子仁高高抛起,仰头精准接住:“在档案库,正写着他的工作日志呢。我已经让虚盯着他了,他跑不了。在他写完那篇日志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动手之人戴了手套,手套上沾的泥土,会留在档案库的哪个角落。”
他迈步走出账房,经过银衣使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做得不错,莫千星的事与你无关,不必紧张。以后值班别只盯着大门,多留意留意档案库里的鞋底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