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辰,普天同庆。摄政王府内张灯结彩,丝竹声声,一派盛世繁华。
沈婉宁端坐在萧凛身侧,身着正红织金牡丹凤袍,头戴九尾凤钗,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她微微垂着眼帘,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她就像一尊被精心装扮过的玉雕,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萧凛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几日她太过“乖顺”了,乖顺得让他心慌。
宴席进行到一半,变故陡生。
一群舞姬鱼贯而入,在殿中翩翩起舞。其中一名领舞的紫衣女子,身形窈窕,舞姿灵动,一双眸子却时不时飘向主位上的沈婉宁,带着焦急与期盼。
那是林清瑶,沈婉宁未出阁时最要好的闺中密友,也是曾与沈家有过口头婚约的林家长子——林予安的妹妹。
沈婉宁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波动,她认出了林清瑶。
一曲舞毕,林清瑶借着献酒的机会,悄悄靠近沈婉宁。她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将一张揉皱的纸条塞进沈婉宁手中,压低声音急促道:“婉宁姐姐,予安哥哥在府外西角门等你,马车备好了,快走!”
沈婉宁的手指触到那张带着体温的纸条,指尖微微一颤。
林予安。
那个曾与她一同在沈家后花园放风筝,说要带她看遍天下美景的少年。
原来,他还没有放弃她。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边的萧凛。他正与一位大臣说话,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只要她起身,跟着林清瑶走,或许……或许真的能逃出去。
这个念头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然而,这涟漪还未扩散,便迅速平息了下去。
逃出去,然后呢?
萧凛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林予安一家尚在京城,他逃得掉吗?沈安的性命还捏在萧凛手里,她逃得掉吗?
就算逃掉了,她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这颗早已死去的心,还能重新开始吗?
不。
她逃不掉的。
也不想再逃了。
沈婉宁的眼神重新归于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她将那张纸条在掌心悄悄揉碎,然后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纸屑飘落在地。
林清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焦急,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几个王府侍卫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林清瑶脸色一白,知道事情败露。
几乎是同一时间,殿外传来一阵骚乱。
“有刺客!保护太后!”
“抓住他!”
一个青衣男子被数名侍卫按倒在地,正是林予安。他浑身是血,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却依旧挣扎着朝殿内望去,目光死死锁定在沈婉宁身上,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婉宁!走啊!快走!”
殿内一片混乱,宾客惊呼,舞姬尖叫。
萧凛却依旧稳坐如山,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婉宁,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