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偏殿已被改成了临时的药庐,整日整夜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连廊下的红梅都染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药气。
萧凛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古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一位游方郎中献上的偏方,说是若遇心死之症,需以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为引,辅以虎狼之药,方能唤醒沉疴。
“王爷,此药药性极烈,常人服之恐有性命之忧,万万不可……”老太医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青紫。
“滚。”萧凛连头都未抬,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再敢多,便让你全家陪葬。”
老太医浑身一颤,再不敢出声,只能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那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端起那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汤药,毫不犹豫地仰头饮下。
药入喉,如吞炭火。
萧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那药性极霸道,入腹便如刀绞,但他硬是一声未吭,只是死死咬着牙,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床边。
沈婉宁依旧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的纸鸢。
萧凛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色,随即俯下身,含住一口滚烫的药汁,低头吻上了她冰凉的唇。
“唔……”
药汁渡入,沈婉宁本能地皱眉,想要偏头躲开。
萧凛却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机会,强行将药汁一点点喂进她嘴里。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夹杂着萧凛口中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方才强忍药性,咬破了舌尖。
一碗药,喂了整整半个时辰。
喂完后,萧凛已是虚脱般地跌坐在床边,脸色灰败,唇角溢出一丝黑血。
“婉宁……”他颤抖着手,抚上她依旧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醒醒……求你……别丢下本王……”
他向来不信鬼神,不信天命,可此刻,他却像个虔诚的信徒,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呢喃,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只要你醒过来,本王什么都依你……放你走也好,放沈安走也罢……只要你活着……”
他语无伦次,向来冷静自持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就在这时,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萧凛猛地抬头,只见沈婉宁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依旧没有焦距,却不再是死寂一片,而是多了一丝茫然与痛苦。
“萧……凛?”她轻声唤道,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我在!我在!”萧凛狂喜,连忙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婉宁,你醒了!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