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床边。他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药碗，一勺一勺地试图喂进她嘴里。

“婉宁，喝一口……求你，喝一口。”

那个不可一世、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此刻却卑微得像个乞讨的孩子。他的手在抖，药汁洒出来，弄脏了他名贵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沈婉宁紧闭着唇，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连吞咽这个动作都让她感到厌恶。

萧凛僵持了片刻，终于崩溃。

他猛地摔碎了药碗，瓷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直流。

“为什么？！”他死死抓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安已经走了！你弟弟安全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江山？权势？还是这摄政王府的一半？你说话啊！”

沈婉宁被他的力道晃得有些疼，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傲气的眸子，此刻如一潭死水，不起一丝波澜。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萧凛……”她轻声唤道。

萧凛一喜，连忙凑近：“我在，我在！你要什么？”

沈婉宁看着他焦急慌乱的脸，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

一个比哭还要难看，比死还要绝望的笑。

“你赢了……”她轻声道，声音飘忽得仿佛随时会断掉，“你赢了天下……也赢了……一具尸体。”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沉的黑暗中。

无论萧凛怎么摇晃，怎么呼喊，她都没有再醒来。

萧凛僵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他赢了。

他用尽手段，折断了她的羽翼，逼她画地为牢。

可如今，看着这具日渐消瘦、气息奄奄的躯体，他只觉得怀中抱着的，是一块正在慢慢变冷的冰。

他拥有了一切，却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了。

窗外风雪大作，掩盖了世间所有的声响，也掩盖了摄政王府内那一声压抑至极的、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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