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的腥臊味似乎还残留在发梢,沈婉宁便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那间奢华却冰冷的寝殿。
萧凛嫌她脏,连正眼都未瞧一下,只指了指地上的金砖:“跪着。”
沈婉宁顺从地跪下。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低垂着头,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双赤裸的脚上。
那层曾被鲛纱包裹的墨色,经过一夜的汗水浸润和尘土沾染,已经干涸发硬,像是一层丑陋的黑色痂皮,死死地扒在她的皮肤上。
那黑色太刺眼了。
那是萧凛给她的烙印,是她沦为玩物的铁证。
只要看着这双脚,她就会想起朱雀大街上那些嘲讽的目光,想起马厩里那槽酸臭的饲料。
“洗干净……”
沈婉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执拗。
“洗掉它……只要洗掉它,我就还是干净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甲在那干涸的墨渍上用力抠挖。
但这墨汁里掺了特制的胶和定颜粉,早已渗入了毛孔,甚至渗入了皮肉。她抠得指甲翻起,渗出血丝,那墨色却依旧顽固地附着在皮肤上,纹丝不动。
“洗不掉……为什么洗不掉!”
沈婉宁急了。她抓起旁边的丝绸锦帕,沾了茶水,拼命地擦拭。
一下,两下,一百下。
皮肤被擦得通红、破皮,火辣辣地疼,可那墨色就像是长进了骨头里,随着她的动作,反而晕染得更加狰狞,像是一张嘲弄的鬼脸。
“啊——!”
沈婉宁崩溃地尖叫一声,抓起案上的铜镇纸就要往脚上砸去,仿佛只要毁了这层皮,就能毁了这墨痕。
“住手。”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婉宁的动作僵在半空。
萧凛不知何时已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淡漠地看着她发疯。
“本王赐你的墨,你也敢洗?”
沈婉宁浑身一颤,镇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瑟缩着身子,惊恐地看着萧凛:“王……王爷,脏……太脏了……我想洗干净……”
“脏?”
萧凛轻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斑驳陆离的脚,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即又化作残忍的兴味。
“既然你觉得这墨渍浮于表面,洗不干净……那本王便帮你洗。”
他拍了拍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抬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把用来刷马鬃的铁刷。
那铁刷粗糙、坚硬,刷毛是尖锐的铁丝制成,上面还沾着未洗净的马毛和污垢。
沈婉宁看到那铁刷,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不……不要那个……王爷,不要用那个……”
“按住她。”
萧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沈婉宁的肩膀和腿,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凛亲自拿起了那把铁刷。
“这墨里加了深海乌贼之精,入肉三分。你想洗,光用水是不行的。”
他蹲下身,用铁刷冰冷的背面拍了拍沈婉宁的脚背,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得把上面这层皮刷掉,露出里面的红肉,墨色才能真正融进骨血里。这叫——洗髓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