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因为墨汁太过粘稠,她在抬脚时,左脚的小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导致留下的脚印缺了一角。
“停。”
萧凛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婉宁浑身一僵,停在原地,不敢回头。
“本王说过,脚印残缺,便要受罚。”
萧凛站起身,走到那堆碎瓷片前,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在指尖轻轻划过。
“跪下。”
沈婉宁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堆碎瓷,眼中充满了绝望。
“还要本王再说一遍吗?”
萧凛将瓷片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婉宁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她慢慢地弯曲膝盖,向着那堆碎瓷片跪了下去。
“噗嗤。”
尖锐的瓷片瞬间刺破了娇嫩的膝盖,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宣纸。
剧痛袭来,沈婉宁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
“疼吗?”
“疼吗?”
萧凛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点疼,比起你沈家倒台那日,算得了什么?”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她满是冷汗的脸颊。
“起来。”
“继续走。”
“若是再走不好,下一堆碎瓷,本王便让人把你这双脚剁下来,做成墨池。”
沈婉宁颤抖着撑起身体。
膝盖处的鲜血混合着墨汁,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黑相间的痕迹,触目惊心。
她重新抬起脚,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膝盖上的伤口都会撕裂一次,血水顺着小腿流下,与脚上的墨汁混合在一起。
她走过的路,不再是步步生莲。
而是步步生血,步步染墨。
终于,她走到了宣纸的尽头。
身后,是一串歪歪扭扭、红黑交织的脚印,像是一幅地狱的画卷。
沈婉宁站在尽头,摇摇欲坠。
她的双脚已经麻木,膝盖处血肉模糊,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错。”
萧凛拍了拍手,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这才是本王要的风景。”
他走到沈婉宁身后,看着那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沈婉宁,你看。”
他指着地上的脚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就是你的人生。”
“从今往后,你走的每一步路,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将是黑色的。”
“你脏了,婉宁。”
“你再也洗不白了。”
萧凛大笑着转身离去,留下沈婉宁一个人,站在那片墨色与血色交织的炼狱之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脚。
墨汁已经干涸,紧紧地吸附在皮肤上,像是长出了一层黑色的皮。
她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任由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胭脂墨迹,滴落在宣纸上,晕开最后一点残存的白色。
在这金笼之中,她连行走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做一只在墨池中挣扎,步步染血的,断翅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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