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陈设被搬空了大半,原本铺着厚实羊毛地毯的地面,此刻被一张巨大的白色宣纸严丝合缝地覆盖。
那宣纸极薄,极脆,泛着惨白的光,像是一张铺开的裹尸布,等待着祭品的踏入。
沈婉宁跪坐在金笼之中,双脚赤裸,脚踝上的金链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萧凛坐在不远处的软塌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目光慵懒地落在沈婉宁身上。
“今日,我们来玩个雅致的游戏。”
他放下茶盏,指了指地上的宣纸。
“本王听说,古有潘妃步步生莲,今日,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双曾经踏遍京城名苑的脚,能不能走出几分风骨。”
沈婉宁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如水的眸子如今已是一片死寂,唯有深处藏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去。”
萧凛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
两名侍从立刻上前,打开笼门,将沈婉宁架了出来。
他们按着她的肩膀,强迫她赤足站在那巨大的墨砚旁。
那砚台极大,里面盛满了昨夜剩下的浓墨,黑得发亮,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把脚放进去。”
萧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婉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退缩。
那是墨汁。
是昨夜灌入她喉中的墨汁,是染黑她五脏六腑的毒液。
“怎么?嫌脏?”
萧凛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昨夜灌你喝的时候,你不是很乖吗?如今不过是让你踩一踩,便这般矫情?”
他挥了挥手。
侍从立刻上前,一人按住她的肩膀,一人抬起她的右脚,毫不留情地踩进了那方墨砚之中。
“唔!”
沈婉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冰冷、粘稠的墨汁瞬间包裹了她的脚踝,顺着脚趾缝隙渗入,那种滑腻恶心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侍从松开手,她的右脚已经变得漆黑如墨,墨汁顺着脚背蜿蜒流下,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另一只。”
萧凛冷冷地命令。
又是一阵折磨,沈婉宁的双脚都已染满了墨汁。
她像是一个刚从墨池里捞出来的鬼魅,双脚漆黑,与身上那件绯色的鲛纱裙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走。”
萧凛靠在软塌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从这头走到那头。本王要看到这宣纸上,留下你完整的脚印。”
“记住,每一步都要踩实了。若是脚印残缺,或是墨色不匀……”
他指了指旁边托盘里的一堆碎瓷片。
“那便跪上去,跪到本王满意为止。”
“那便跪上去,跪到本王满意为止。”
沈婉宁看着那堆尖锐的碎瓷,瞳孔剧烈收缩。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
“啪。”
赤裸的脚掌踩在宣纸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一个漆黑的脚印留在了纸上。
那脚印很小,很秀气,却因为墨汁的粘稠而显得有些扭曲。
“太轻了。”
萧凛摇了摇头,语气不满,“沈婉宁,你是在跳舞,还是在踩棉花?用力。”
沈婉宁咬着牙,再次抬起脚。
这一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气。
脚掌重重地踩在纸上,墨汁四溅,在宣纸上留下一个清晰而沉重的黑印。
一步,两步,三步……
她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向前挪动。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沙沙”的摩擦声,那是宣纸被墨汁浸透的声音。
那声音听在耳中,像极了某种嘲弄的低语。
她看着自己留下的那一串黑脚印,像是通往地狱的路标,每一步都在践踏着她仅存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