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紫檀木的琴案上。
琴案前,沈婉宁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双手悬在琴弦之上,十指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那是昨夜太医草草包扎后的结果。
然而,白色的纱布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透,呈现出一种刺目的暗红。
“开始吧。”
萧凛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神色慵懒,仿佛今日不是来听琴,而是来看一场戏。
沈婉宁的手指微微颤抖。
下颚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骨;而手指上的伤口更是钻心地疼,那是骨肉被自己生生咬碎的痛楚。
她看着那架曾经视若珍宝的“焦尾琴”,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这双手抚琴,引得满座宾客屏息凝神,赞她“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那是京城第一才女的骄傲,是她沈婉宁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如今……
她缓缓落指。
“铮——!”
一声极其刺耳的锐响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因为手指剧痛,她无法控制力道;因为纱布厚重,她无法精准触弦。那声音不像是琴音,更像是利刃划过琉璃,尖锐、干涩,令人牙酸。
萧凛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未叫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沈婉宁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停下。
她知道,一旦停下,等待她的将是更可怕的惩罚。
她强忍着指尖传来的撕裂感,试图弹出一曲完整的《平沙落雁》。
然而,每一次按弦,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纱布被琴弦勒破,鲜血再次涌出,顺着琴弦流淌,染红了原本光洁的桐木。
“铮……嗡……”
曲调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原本清远辽阔的意境,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绝望地哀嚎。
血越流越多。
鲜红的血液顺着琴弦滴落,在琴面上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
沈婉宁的视线模糊了。她看着那染血的琴弦,恍惚间觉得那不是琴,而是一张张嘲笑她的嘴脸。
*才女?*
*什么狗屁才女!*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连琴都弹不响的废人,一个满手鲜血的怪物!*
“错了。”
萧凛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琴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