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琴案前。
沈婉宁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却被萧凛一把按住。
“本王让你弹《梅花三弄》,你弹的是什么?这种噪音,也配入本王的耳?”
萧凛抓起她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强行按在琴弦上,用力一压。
“唔!”
沈婉宁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琴弦深深勒进伤口,那种皮肉被割裂的痛楚,让她几乎昏厥。
“听着,”萧凛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这才是你该发出的声音。不是那些风花雪月,而是痛,是血,是求而不得的绝望。”
他松开手,指着染血的琴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继续。弹到本王满意为止。”
沈婉宁看着那染血的琴弦,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了。
她不再试图去弹奏什么曲调,不再去顾及什么音律。
她像个疯子一样,双手在琴弦上胡乱地抓挠、拨弄。
“铮铮铮——!!”
刺耳的噪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血珠飞溅,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衣襟上,也落在萧凛那尘不染的锦靴上。
她一边弹,一边无声地嘶吼,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眼泪决堤般涌出。
那曾经灵动的指尖,此刻已成枯木;那曾经傲人的琴艺,此刻已成笑话。
随着最后一声崩断琴弦的巨响,沈婉宁双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趴在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琴弦断了两根,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余音,像是在为这段死去的才情送葬。
萧凛看着满手的鲜血——那是刚才触碰她伤口时沾染的。
他看着趴伏在琴上、早已不成人形的沈婉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很好。”
他淡淡地评价道,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的崩溃,而是一件物品的损毁。
“这才是真实的你。沈婉宁,记住了,从今往后,你的才情,你的骄傲,都只配染上血色。”
他转身向外走去,路过门口时,脚步微顿。
“把这琴烧了。太吵。”
身后,沈婉宁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那染血的琴弦,还在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才女的死亡。
琴心已死,只剩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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