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三更,寝殿内的烛火已燃尽了一半。
高烧如同一团烈火,在沈婉宁的脑海中肆虐,将理智焚烧殆尽。喉咙里那种被水泥封死的窒息感,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命脉。
“呃……啊……”
她蜷缩在被褥中,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那是人类在极度痛苦下本能的嘶吼,可落在她自己耳中,却只是令人作呕的风箱声。
疯了。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种被剥夺了声音、被囚禁在死寂躯壳里的感觉,比千刀万剐更可怕。她不想再这样活着,不想像条哑巴狗一样被萧凛戏弄、被世人嘲笑。
视线逐渐变得猩红模糊,沈婉宁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刚刚抓挠过喉咙的手上。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她自己的血。
既然发不出声音,既然这具身体已经不受控制,那就毁了它。
毁了它,或许就能结束这一切。
一股癫狂的冲动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沈婉宁猛地撑起上半身,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她缓缓举起了右手,将那根纤细的食指,送入了自己干裂流血的口中。
她要咬断它。
只要咬断这根手指,只要制造出足够剧烈的疼痛,或许就能冲破这该死的药力,或许……就能死在这里。
“咔嚓。”
牙齿狠狠咬合。
剧痛瞬间钻心,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反而更加疯狂地用力,腮帮鼓起,眼神涣散而狰狞,像个嗜血的野兽,一点点碾碎自己的指骨。
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苍白的下颚,滴落在雪白的寝衣上,触目惊心。
“唔——!!”
她在心里狂笑,手指断裂的痛楚让她感到一种变态的快意。
就在这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精准而狠戾地捏住了她的下颚骨。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指骨断裂,而是下颚被强行捏开的声音。
萧凛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床边,他的眼神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嘴鲜血、状若疯癫的沈婉宁。
“想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沈婉宁被迫张着嘴,鲜血混合着唾液顺着嘴角淌下。她瞪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凛,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恨意。
*杀了我……不如杀了我!*
“连死,都要经过本王的允许。”
萧凛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贯穿了沈婉宁的半边脸颊,她的下颚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捏碎。
剧痛让她不得不松开了口,那根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指骨外露的食指,无力地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