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试炮场回返中军大帐，赵括心中已然彻底摸清大夏扭力石炮的长短利弊。

器械凶悍、石弹沉重、攻坚能力远超中原旧式抛石机，却有着致命短板——唯有抵近一百步之内，方能稳定破城。

而这一百步，恰恰是生死交界线。

城墙居高临下，必藏无数守城械具，真实杀伤范围从无纸面定数。想要安全架炮、精准布局，绝不能凭工匠口述、旧图记载预判，唯有以兵试阵、亲身试探，方能勘破城防真实底线。

赵括即刻传令，召左谷蠡王入帐听令。

左谷蠡王闻讯火速赶来，一身轻甲利落，满身沙场悍气，入帐躬身行礼，静待军令。

赵括立于沙盘之前，指尖缓缓扫过兰氏城整圈城墙，语气沉定，字字清晰。

“明日起，你部准备分批佯攻。”

“不必强攻破城，你四面轮流出兵，分段抵近城墙试探。朕要你摸清整座城所有防御点位的真实反击距离。”

他直指沙盘上高低错落的城垣段落，继续吩咐：

“此城城墙高低不一，城头蝎弩、守城石炮布防疏密不同。高段城墙弩箭射程远、压制范围大，低段城墙反击距离短、防御薄弱。你每一面、每一段，都要单独试出杀伤边界。”

左谷蠡王瞬间听懂其中关键。

这不是决战，是用可控伤亡换全局数据。

士兵抵线、遭遇反击、即刻后撤，每一次进退，都是在丈量城头杀机的覆盖范围。

赵括神色平静，随即定下时限：

“限你三日。三日内，将兰氏城四面城墙、所有械具反击距离、火力疏密、杀伤极限，尽数整理明细，回报中军。”

左谷蠡王躬身垂首，沉声领命。

“臣遵令！三日之内，必探清全城防势，无一遗漏。”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沙盘上坚厚的城垣轮廓。

总攻尚未开启，这场无声的攻防摸底，已然提前铺开。

三日转瞬而过。

左谷蠡王一身风尘，带着几名亲随赶回中军大帐。连日在外轮番试探，甲胄上还沾着未褪尽的尘土与淡淡的血痕。他入帐行礼过后，便铺开一卷草草绘就的城防简图，当着赵括的面一一禀报。

“可汗，四面城墙我们都试探清楚了。

北城墙地势抬得高，城头蝎弩精准杀伤能到九十步，若是仰角抛射散射，最远能摸到一百一十步；城头中小型石炮稳打精准在八十五步上下，散射也能冲到一百一十步。

南城略低，蝎弩精准也就七十步左右，散射勉强到一百步；石炮八十步力道就明显往下掉。

东段城垣修补仓促、垛口稀疏，精准反击最远只到六十余步，散射撑死九十步。

西段城修得最厚实，弩机布得密，好些点位精准能到九十五步，散射可近一百一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