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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172章 白嵩三账

第172章 白嵩三账

御账匣里只有一册薄薄旧账,封皮写着“江北旧折”。

白芷被带进明德殿时头发都跑乱了,行礼却又快又硬。

她看到封皮,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我爹留下的第三份账。”

“能看吗?”

白芷没有立刻翻。

她先洗手,又用帕子擦干,再小心展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是白嵩的字。

白芷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是我爹的字。”

屋里没人催。

皇帝也没有。

他看着白芷,眼神里有一瞬很复杂。

也许是愧疚。

也许是别的。

白芷翻开第二页。

我坐在旁边,手里摊着永丰三柜票根、清和义仓米券、南药棚病档、慈恩寺功德总簿。

这些东西堆在皇帝案上。

说实话,很不合规矩。

但今晚已经没什么规矩了。

规矩被他们拿来杀人,我们拿来压案,彼此都挺忙。

白芷看账很快。

她先看总数,再看尾数,最后看反钩。

手指顺着账页一行行滑过,算盘珠子在旁边轻轻拨动。

“江北旧折不是赈灾账。”

她忽然道。

我问:“那是什么?”

“是折算法的原册。”

皇帝看着她。

“说清楚。”

白芷道:“这册子记的不是哪年发多少粮,而是灾荒时如何统计户口、折粮、转运、安置。原本是救灾法。”

她翻到一页。

“这里写,灾民入册后,按实口发粮。老弱病残另给药。死者销籍,逃户追记,不得重领。”

阿六若在,估计会问:这不是挺好吗?

我也觉得挺好。

好东西最怕落到坏人手里。

白芷继续翻。

“后面被人改了。”

她指向一页夹纸。

“原册写‘不得重领’,旁批改成‘可折三项’。”

“何为三项?”

“何为三项?”

“义米、安民药、水陆功德。”

我心里一沉。

正是清和义仓、南药棚、慈恩寺。

白芷把旁批和永丰票根放在一起。

“同一套。”

她又取出郑怀恩那本折算册。

“郑怀恩用的,是改过后的折算法。”

皇帝看着那行旁批。

“谁改的?”

白芷没答。

她翻到旁批后几页。

纸页中夹着一张薄薄的旧信。

不是白嵩的字。

也不是郑怀恩的。

字苍劲,笔力很稳。

我只看一眼,便看向皇帝。

皇帝脸色沉下去。

“王相的字。”

白芷把信展开。

信上写着:

江北流户甚众,国库不充。

实口赈济,朝廷难支。

旧折之法,当以朝纲为先,活户、死户、逃户,不必拘泥。

若先安朝纲,再论民生。

末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枚私印。

王氏。

屋里很安静。

这封信,比王氏私印送香炉更要命。

香炉可以说家中妇人仆役借印。

这封旧信,是王阁老亲笔。

王氏私印。

白嵩旧账里夹着。

承熙十四年的折算法被改,是王相亲自推动。

白芷声音很冷:“原来三项折算,不是郑怀恩想出来的。”

她看向皇帝。

“是王阁老。”

皇帝没有说话。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却没有松。

有王氏亲笔,很好。

但还不够。

王阁老可以说,这是当年国库艰难时的权宜之论,不代表他让人贪墨、杀灾民、烧账、下药。

我们需要把王氏旧批和现在的赈灾银案扣死。

我们需要把王氏旧批和现在的赈灾银案扣死。

我继续翻永丰票根。

“白芷,你看这里。”

永丰三柜票根中,有几张承熙十七年的新票。

江北赈灾折银。

清和义仓功德米折银。

慈恩寺水陆香火银。

安民药料银。

这些票根上,除了永丰三柜记号,还有一个小小的押字。

崔。

崔敬。

王氏亲族。

白芷拿过来看,迅速拨算盘。

“承熙十四年王氏旧批,尾记是五。”

她又翻新票。

“今年江北赈灾三项折算,尾记也是五。”

我问:“能证明承接同一账法?”

“能证明做账的人故意沿用旧批。”

“谁做?”

“永丰三柜。”

“永丰三柜谁管?”

“崔敬。”

崔敬是王氏亲族。

王氏旧批,永丰三柜,新旧同尾。

这条线终于连上了。

皇帝看向魏直。

“崔敬呢?”

魏直道:“已押入内卫值房。”

皇帝道:“带来。”

崔敬被带到明德殿时,整个人都快散了。

他本来就胆小,被顾行之扣了半日,再被带到皇帝面前,腿软得几乎跪不稳。

“陛下饶命!小的只是看柜,不知情啊!”

皇帝还没问,他先喊饶命。

这种人通常知道很多。

只是不知道该先卖谁。

我把永丰票根放到他面前。

“崔二爷,永丰三柜今年赈灾折银,为什么沿用承熙十四年王氏旧批尾记?”

崔敬看着票根,脸上肥肉都在抖。

“小的……小的不懂尾记。”

白芷冷笑:“你是不懂,还是不敢懂?”

崔敬看她一眼,又看皇帝,直接磕头。

“小的真不懂!三柜旧账一直由曹衡管,小的只知道有清账牌来,就照旧柜规矩开柜、兑票、转银。”

我问:“清账牌谁拿来的?”

“这……这不能问。”

“这……这不能问。”

顾行之抬眼。

崔敬立刻改口。

“能问,能问!只是小的真不知道名字!”

“说样子。”

崔敬咽了咽口水。

“有时是宫里人,有时是寺里人,有时是户部书吏,有时是王府……”

他忽然闭嘴。

我眉头一挑。

“王府?”

崔敬整个人都快趴到地上。

“小的是说王氏府上,不是亲王府!”

皇帝的眼神冷得吓人。

“王氏府上谁来过?”

崔敬哭道:“王阁老府大管事,王福。”

王福。

王阁老府的管事。

这就离王阁老更近了。

我问:“最近一次,王福何时来三柜?”

“昨日夜里。”

“做什么?”

“取旧账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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