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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171章 御账

第171章 御账

屋里安静得厉害。

魏直低着头,像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根柱子。

皇帝看着萧令仪。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病气,也有一种压了很多年的东西。

“朕查了。”

萧令仪道:“查到母后死了?”

皇帝的手指轻轻一颤。

我第一次看见萧景衡被一句话刺中。

他闭了闭眼。

“是。”

萧令仪脸色更白。

“所以父皇还是没查完。”

皇帝沉默。

这沉默,比辩解更重。

过了很久,他道:“承熙十四年,先帝旧臣未稳,西南未定,北境有兵,江北有灾。朕刚登基不久,手里能用的人太少。”

“所以母后可以死?”

皇帝抬眼,声音低沉:“不是可以。”

萧令仪看着他。

皇帝一字一句道:“是朕没能保住她。”

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这是父女之间十多年没说开的伤口。

可案子把我推到了这里。

我退不了。

我退不了。

萧令仪问:“那御账呢?”

皇帝看向魏直。

魏直转身,从暖阁后方暗柜里取出一只黑漆匣。

匣子很旧。

上面没有金饰,没有龙纹,只有一枚兰纹封印。

封印已经裂过,又被重新封上。

皇帝的手放在匣盖上,没有立刻打开。

“这就是第三份。”

萧令仪盯着那只匣。

她没有伸手。

皇帝道:“你母后交给朕时,说若朕还是萧景衡,就打开。若朕只是皇帝,就别打开。”

这句话太狠了。

狠得我心里都跟着一紧。

萧景衡是她的夫君。

皇帝是天下的主。

先皇后要他选。

可他当年大概选了皇帝。

萧令仪轻声道:“父皇打开了吗?”

皇帝沉默了一下。

“打开了。”

“然后呢?”

“然后,朕封了。”

萧令仪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可没有半点温度。

“母后说得没错。”

皇帝脸色更苍白。

魏直低声道:“殿下……”

萧令仪看向他。

魏直立刻闭嘴。

皇帝缓缓道:“昭宁,你可以恨朕。”

“儿臣现在没空恨。”

她看着黑漆匣。

“儿臣要账。”

皇帝看着她。

许久,他把匣子推到她面前。

“拿去。”

我愣了一下。

这么容易?

不对。

皇帝看向我。

“沈安。”

“臣在。”

“御账一出,王相必动。”

“臣知道。”

“动的不是朕,是京城民心。”

“动的不是朕,是京城民心。”

裴慎说的一样。

灾民。

皇帝继续道:“清和义仓已开,永丰被封,郑怀恩死,清账牌入府。若王相散出消息,说赈粮已尽、公主府藏牌、沈安构陷户部,城南灾民会乱。”

我问:“陛下有准备?”

皇帝道:“没有足够准备。”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凉。

皇帝都说没有足够准备,那就是真麻烦。

萧令仪抱起黑漆匣。

“儿臣去城南。”

皇帝皱眉:“昭宁。”

“父皇刚说王相会动灾民。”

“你不能去。”

“为何?”

“太危险。”

萧令仪看着他。

“母后当年也危险。”

皇帝说不出话。

我看着这父女俩,头皮有点麻。

但也不得不开口。

“陛下,殿下去城南,臣去都察院开账。”

萧令仪立刻看向我。

“不行。”

我说:“殿下稳灾民,比臣有用。臣开御账,和白芷核对永丰三柜、清和义仓、南药棚病档,先把王相的账路钉死。”

皇帝看着我。

“王相会让你开不了。”

我笑了。

“臣可以躲在都察院开。”

“若都察院也乱?”

我顿了一下。

皇帝道:“王相门生,六部皆有,都察院也有。”

很好。

哪里都不安全。

这京城真让人感动。

就在这时,外头有内卫急报。

“陛下,城南乱了!”

萧令仪猛地转身。

内卫跪地。

“有人在南粥棚散布消息,说清和义仓粮尽,昭宁公主扣粮,沈大人伪造赈灾案,灾民正在围粥棚!”

皇帝闭了闭眼。

裴慎说对了。

王阁老动得比我们还快。

我接过萧令仪手里的黑漆匣。

她看我。

我道:“殿下去城南。”

“你呢?”

“臣开账。”

“臣开账。”

“在哪里?”

我看向皇帝。

“就在这里。”

皇帝抬眼。

我抱着御账匣,心里那点怕死的本能又冒出来了。

但现在没办法。

“明德殿暖阁。”

“陛下眼皮底下。”

我笑了笑。

“王阁老总不能带人冲进来,说臣反了吧?”

皇帝看着我,忽然也笑了一下。

“未必不能。”

我笑容僵了一点。

这话就不必说得这么真了。

萧令仪看着我。

“沈安。”

我低声道:“殿下放心。”

她眼神沉沉。

“别死。”

我一怔。

皇帝也看了她一眼。

萧令仪像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转身便走。

秋棠跟上。

顾行之派了一队内卫随行。

她走得很快。

朝服衣摆掠过门槛,像一片冷光。

我看着她离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漆匣。

御账。

第三份白嵩旧账。

压了十几年的旧案,就在里面。

皇帝问:“沈安,你怕吗?”

我老实道:“怕。”

“怕还开?”

“怕也得开。”

我把黑漆匣放到案上。

“陛下,臣新婚第二日,已经被逼到开御账了。”

“再不开,今晚怕是连洞房账都要算成谋反。”

皇帝看着我。

魏直低头咳了一声,像是憋笑又不敢。

皇帝道:“开。”

我按上兰纹封印。

封泥裂开时,像十几年前熄灭的一盏灯终于重新亮起。

账页翻开。

欠账的人,都该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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