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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166章 送牌上殿

第166章 送牌上殿

清账牌放进证匣时,比一块木头应有的分量更沉。

它能把义仓、票号、慈恩寺、药棚、长宁偏殿和公主府串在一起,再把我西南来路绑上去。

绳子一拉,我是反贼,萧令仪是同谋。

所以这块牌不能只在公主府里被找到。

必须送上金殿,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

白芷赶到公主府时,脸色比账册还冷。

阿六跟在她后头,怀里抱着一摞册子,累得像刚被人从永丰三柜拖出来。

“公子,白姑娘说这些都要带。”

我看了一眼。

清和义仓米券总根。

南药棚病档。

慈恩寺功德总簿。

永丰三柜票根。

何瑞死前留下的伪供。

长宁偏殿旧香炉。

清账牌。

还有公主府贺礼补册。

这一套带上金殿,够砸晕半个朝堂。

我问白芷:“都核过了?”

白芷冷冷道:“能核的核了,不能核的封了。谁敢说我动过手脚,我就把他手剁了。”

阿六小声提醒:“白姑娘,金殿上不能这么说。”

白芷看他。

阿六立刻道:“但可以这么想。”

我觉得阿六最近求生本事越来越高。

萧令仪换了朝服。

不是昨日谢恩时的喜服。

是昭宁公主正式入朝见驾的朝服。

玄青底,金线边,腰间压着玉佩。

她站在公主府正堂前,脸上没有疲惫,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冷静到极处的锋利。

我本来想说她该歇一歇。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会歇。

先皇后的信在她袖中,照月姑姑的死在她眼前,长宁偏殿的旧香炉被人送进她府里。

这种时候让她休息,和让刀入鞘差不多。

我们再次入宫时,天已经大亮。

一夜两次金殿,我这新婚第二日过得比科举殿试还勤快。

阿六坐在车外,一路打哈欠,一边还在念叨:“公子,小的以前觉得成亲之后会很热闹,没想到能热闹成这样。”

我掀帘看他。

“你以后成亲,想热闹?”

阿六立刻摇头。

“小的就摆两桌。最好谁都别送香炉。”

我点头。

“有志气。”

马车行到宫门外时,已经有不少官员被急召入宫。

昨日夜里宣政殿审郑怀恩,很多人还没睡醒,今晨又被召回来。

一个个脸色都不好。

王阁老也来了。

老人家年纪大,熬了一夜,本该憔悴。

老人家年纪大,熬了一夜,本该憔悴。

可他走下车时,仍旧腰背挺直,眼神沉稳。

像一棵老树,根扎得很深。

我看见他,他也看见我。

他向萧令仪行礼,声音温和。

“殿下安。”

萧令仪看着他。

“王阁老也安。”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

但我总觉得有点像问:你怎么还没死?

王阁老又看向我。

“沈大人辛苦。”

我笑了笑。

“阁老更辛苦,这么大年纪还要被清账牌惊扰。”

他眼神微微一顿。

“清账牌?”

我看着他。

“阁老不知道?”

王阁老缓缓道:“老夫只知宫中急召,并不知细情。”

“那正好,一会儿殿上听。”

我说完,跟着萧令仪往里走。

阿六在后面小声道:“公子,您现在跟阁老说话,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不是胆子大。”

“那是什么?”

“睡太少,脑子管不住嘴。”

阿六觉得很有道理,默默离我远了半步。

宣政殿再次开殿。

皇帝依旧坐在龙椅上。

他脸色比夜里更白,但眼神很清楚。

顾行之已经回宫,站在殿侧。

裴慎也在。

他被顾行之“请”回宫问话后,并未下狱,只是暂留宫中。

这说明皇帝还没打算动他。

或者说,不能现在动。

裴慎看见我们,神色仍旧温和。

好像照月庵里那场对峙只是一场山风。

我看他一眼。

他也看我。

谁也没先开口。

皇帝道:“沈安,昭宁,你们急奏清账牌入府,何事?”

萧令仪出列。

“父皇,永丰票号三柜账房曹衡服毒身亡,死前桌上留字,称‘牌在公主府’。儿臣与沈安回府查验,在公主府外库,太常寺补送的长宁偏殿旧香炉中,查得清账牌一枚。”

她话音落下,殿中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

王阁老皱眉。

“清账牌在公主府?”

这句话问得很快。

像早就等着问。

萧令仪看向他。

“阁老耳力很好。”

“阁老耳力很好。”

王阁老一顿。

“老臣只是震惊。”

我出列,捧出证匣。

魏直接过,呈给皇帝。

证匣打开。

清账牌放在里面,黑得刺眼。

正面,清旧账。

背面,安朝纲。

殿里彻底安静。

清账会以前像一阵阴风。

如今这块牌摆出来,阴风有了形。

有形的东西,最容易让人害怕。

因为大家都知道,能流通这种牌的组织,不可能只是几个贪官临时抱团。

它有规矩。

有银柜。

有旧账。

还有身份。

皇帝拿起清账牌,看了片刻。

“何处得来?”

我道:“公主府外库,太常寺补送鎏金香炉内。”

王阁老缓缓道:“既然在公主府查出,沈大人与殿下为何不先自辩,反而急着送上金殿?”

“阁老这话问得好。”

王阁老看着我。

我道:“因为若这牌是臣和殿下藏的,臣现在应该把它烧了、埋了、塞进阿六枕头里,怎么也不该大白天捧到陛下面前。”

阿六站在殿外证人列里,听见自己枕头两个字,脸都绿了。

殿中有人低头。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怕笑。

王阁老脸色不变。

“沈大人巧,不能抹去清账牌确在公主府查出的事实。”

“臣不抹。”

我指向香炉。

“臣正要让它说话。”

魏直让内侍把长宁旧香炉呈上。

香炉底部的字也露出来。

承熙十四年冬,长宁偏殿供器。

皇帝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很久。

久到殿里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

萧令仪看着皇帝。

我也看着。

皇帝没有解释,只问:“此香炉何人送入公主府?”

秋棠出列,呈上贺礼补册。

“回陛下,是礼部祠祭清吏司小吏何瑞,奉补册送入。名为太常寺补贺。”

魏直接过册子。

皇帝看后,递给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脸色已经发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旁听户部旧案,没想到一转眼火烧到礼部。

“陛下,何瑞只是小吏。礼部补册之事,臣尚需查明。”

“陛下,何瑞只是小吏。礼部补册之事,臣尚需查明。”

我道:“何瑞已经死了。”

礼部尚书脸色一变。

“死了?”

“城南脚店服毒。”

我让人呈上何瑞死前留下的纸。

纸上写着:

清账牌已送入公主府,沈安必反。

“何瑞死前留下这个。”我道,“看起来是指认臣。”

王阁老道:“难道不是?”

我看他。

“阁老,您觉得若我是反贼,会让一个礼部小吏写这么直白的纸条?”

王阁老淡淡道:“越直白,越可能是真。”

“也越可能是蠢。”

我笑了笑。

“臣虽然不算聪明,但也不至于这么蠢。”

阿六在殿外猛点头。

被白芷踩了一脚,立刻不动了。

我继续道:“何瑞、曹衡,两个死人,都留下指向公主府和臣的字。可两处字迹都有强迫痕迹。”

顾行之上前,将曹衡左手被迫蘸茶写字、右手压痕、何瑞纸条笔迹抖断等验痕一一说明。

顾行之说话没有修饰。

只说事实。

这种人作证很讨厌。

因为你很难说他在偏帮谁。

裴慎忽然道:“即便是被逼写,也不代表清账牌不是公主府所藏。”

我看向他。

“裴大人说得对。”

阿六在殿外已经习惯了我说别人有理,这次只是默默捂住心口。

我道:“所以再看香炉。”

白芷出列。

她昨夜查了一夜账,此刻脸色很差,但眼神很亮。

“陛下,民女核过太常寺供器册抄件。承熙十四年冬,长宁偏殿鎏金莲纹香炉一只,因先皇后病逝后殿中器物封存,按例应入太常寺废器库。”

礼部尚书立刻道:“太常寺废器库归太常寺管,礼部只辖礼制章程,不掌具体器物。”

白芷冷冷道:“大人急什么?我还没说你掌。”

礼部尚书脸色一僵。

白芷把另一份册子呈上。

“今年大婚贺礼补册中,太常寺补贺香炉,审批走礼部祠祭清吏司,提器走太常寺废器库,交接签名三处。”

她指向册子。

“礼部何瑞,太常寺典簿陆准,另有一枚礼部堂印。”

礼部尚书额头见汗。

“堂印可由司中照章用印……”

“用印可以照章,取长宁偏殿旧器也照章?”

白芷声音一冷。

“公主大婚,太常寺补贺,天下那么多吉器不用,偏取先皇后病逝前长宁偏殿旧香炉。还在炉内塞清账牌。大人,这章程挺会挑东西。”

礼部尚书彻底说不出话。

皇帝看向顾行之。

顾行之道:“太常寺典簿陆准已被控制。礼部何瑞已死。何瑞死前,陆准曾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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