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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139章 喜服

第139章 喜服

新婚夜通常不该审人。

至少礼部没有这一条。

礼部若有,大概会写得很委婉。

比如夫妻初见,宜坦诚相待。

再配一壶合卺酒,一对红烛,把刀放在中间,气氛便很完整。

我站在床边。

萧令仪坐在桌后。

归鞘横在我们之间。

窗外很安静。

公主府所有人都知道新房不能靠近。

阿六大概正在院门外替我祈福。

也可能在押我能不能活到天亮。

萧令仪又问了一遍。

“这把刀,原本要杀谁?”

我看着刀鞘。

说谎不难。

难的是萧令仪已经给了我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今日大婚,她在火盆前替我按住刀。

若不是她,归鞘会从袖中滑出。

满堂宗亲、礼部官员、公主府护卫都会看见,新驸马在大婚礼服里藏了一把短刃。

届时病档、邪风、惊惧、藏刀,全部对上。

我不需要真杀人。

只要刀露出来,别人便能替我把后面的罪写完。

她救了我。

我若再用假话还她,多少有些不要脸。

京城不要脸的人已经很多。

我暂时不想与王嵩争这门祖传手艺。

“杀陛下。”

我说。

红烛轻轻晃了一下。

萧令仪的神色没有变。

她只是看了我很久。

“谁让你杀?”

“西南。”

“西南是谁?”

我停了一下。

“一个我不能说的人。”

话刚出口,我便知道这句很差。

萧令仪缓缓点头。

“新婚夜,驸马告诉本宫,他藏刀要杀本宫父皇。”

“再告诉本宫,指使之人不能说。”

“沈安。”

“你觉得本宫脾气很好?”

我认真想了想。

“臣从未有过这种误会。”

“臣从未有过这种误会。”

她伸手按住归鞘。

“那你还敢?”

“因为现在说出那个人,会把殿下直接拖进西南的账里。”

“本宫已经在账里。”

她声音很冷。

“父皇赐婚那日,本宫便在。”

“王嵩把母后的病衣拿来做局时,本宫也在。”

“今日有人想让你在婚礼上拔刀,本宫更在。”

“你凭什么替本宫决定,哪一笔该知道?”

我没有答。

因为这句话我听过很多种说法。

皇帝封御账,是替朝局决定真相该不该见光。

王嵩清活口,是替天下决定哪些人可以死。

我藏身份,是替萧令仪决定她知道多少才安全。

理由不同。

手法倒越来越像。

我坐到她对面。

“臣理亏。”

“认罪很便宜。”

“那殿下想听什么?”

“从你进京开始。”

我沉默片刻。

“有人命我入京。”

“先摸清宫门、内廷与皇帝行止。”

“找到机会,弑君。”

“许三刀负责接应。”

萧令仪眼神一动。

“许三刀是西南的人?”

“是。”

“你第一次入宫,便准备动手?”

“准备过。”

“为何没动?”

“顾行之站得太近。”

她看着我。

我补充:“陛下也像早知道。”

“父皇当然知道。”

“殿下知道?”

“现在知道。”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我却觉得自己又欠了一笔。

“陛下把臣留在宫里,封监察御史,又赐婚。”

“臣当时以为,他是想把一个刺客放在眼前慢慢查。”

“后来呢?”

“后来觉得,他也想借臣查朝中没人敢碰的账。”

“所以你便不杀了?”

“所以你便不杀了?”

“不是。”

“那是为何?”

我想了很久。

“没有合适的机会。”

萧令仪冷笑。

很好。

这是真话。

也很像找死。

我只能继续。

“后来查到清和义仓、南药棚、慈恩寺。”

“看见灾民在三本账里死了三次。”

“又看见母后病衣、安神香和长宁偏殿的旧线。”

“臣便觉得,杀皇帝可能太简单。”

“简单?”

“陛下死了,王嵩还在。”

“郑怀恩还在。”

“病档、票号、义仓、太常旧库都还在。”

“换一个人坐龙椅,这些账仍会继续写。”

萧令仪盯着我。

“所以你现在不想杀父皇?”

“暂时不想。”

“暂时?”

我叹气。

“殿下,臣若说从此忠心耿耿,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你信吗?”

“不信。”

“臣也不信。”

“至少我们夫妻第一件事意见一致。”

她没有笑。

我只好把话说得更清楚。

“臣现在不会执行原来的命令。”

“因为账还没查清。”

“也因为陛下若死,最先被清掉的未必是王嵩。”

“可能是所有知道旧账的人。”

“包括殿下。”

萧令仪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保父皇,是为了查账?”

“也为保命。”

“你的命?”

“我们的。”

这次她没有立刻追问。

屋内红烛烧得很稳。

外面偶尔传来巡夜护卫的脚步声。

大婚之夜本该有人说些温情话。

我们却在讨论皇帝死后谁先被灭口。

很符合我们这门婚事。

很符合我们这门婚事。

萧令仪问:“今日喜服里的黑线,谁布的?”

“不知道。”

“谁知道你把刀藏在右臂三寸?”

“阿六、燕小乙、许三刀。”

“还有父皇。”

“陛下知道臣有刀,不一定知道位置。”

“本宫知道。”

我看向她。

她终于说了。

“何时?”

“你第一次在公主府过夜。”

我怔住。

那晚我明明睡在偏房。

刀也没有离身。

萧令仪淡淡道:“你睡着时,右手从不压在身下。”

“刀藏在右臂,压住会硌。”

我一时不知道该佩服她观察细,还是该担心自己睡觉时早被看透。

“殿下既然知道,为何没拿?”

“拿了,你便会换地方藏。”

“放着,至少本宫知道刀在哪里。”

我觉得皇帝把女儿教得很好。

一样喜欢把危险放在眼前。

“所以今日你看到黑线,立刻知道它要扯刀。”

“是。”

“殿下救臣,是信臣不会拔?”

“不是。”

她答得很快。

“是今日满堂宾客中,只有本宫有资格问你为何带刀。”

“别人不配。”

这话听着很冷。

我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是替我洗罪。

是把审我的权利先抢了回来。

政治夫妻的情分,有时不像情分。

像共同保管同一份案卷。

可至少案卷没落到别人手里。

萧令仪拔出归鞘。

刀锋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短。

窄。

适合藏在袖中。

也适合在三步之内刺进一个人的心口。

她看了一眼刀刃。

“没有见过血?”

“没有。”

“没有。”

“你入京这么久,一次都没拔?”

“拔过。”

她抬眼。

“对谁?”

“切绳。”

“还有?”

“撬过一只证物箱。”

萧令仪沉默片刻。

“沈烈若知道他给你的弑君刀被拿来撬箱,大概会后悔。”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说的是沈烈。

不是西南。

也不是反军首领。

她知道了?

萧令仪看着我。

“你脸色变了。”

“臣今日喝酒有些多。”

“你喝的是水。”

我忘了。

婚宴上她让秋棠换掉了我所有酒。

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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