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仍维持着刚才靠坐的姿势,只是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苍白的脸颊贴着沙发靠背,眼睛紧紧闭着。
原本微弱的呼吸几乎看不出起伏,一只手从沙发边缘垂落下来,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李知非冲过去,伸手托住李若荀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予泽,醒醒!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李若荀没有任何反应。
“方哥哥!”
小李也挣扎着扑到沙发旁,去抓李若荀的衣角。
两个民警立刻围了过来。
年长的民警先伸手托住李若荀的下颌,检查他的气道,确认没有明显阻塞后,又把两根手指压在他的颈侧。
几秒钟后,他的眉头骤然皱紧。
“有脉搏。但是很弱,节律也不齐。他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嗯,予泽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一直都需要吃药控制,不能剧烈运动,连情绪波动太大都不行。”
李知非强迫自已冷静下来,迅速摸到药瓶,倒出硝酸甘油塞进李若荀舌下,记脸的愤恨。
“自从之前小荀被那个女人拽脱臼之后,予泽就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孩子再被抢走……”
“他花大价钱在家里装了监控,晚上要反复确认门窗有没有锁好,睡觉都不敢睡沉了……”
李知非的手掌按在李若荀胸口,感受着那过分微弱的起伏。
“他这副身l,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民警观察了一下他的呼吸状态:“救护车刚才已经离开,等不及了。把人送警车,马上去最近的医院。小伙子,你继续观察他的呼吸和脉搏,路上随时告诉我情况。”
“好。”李知非应道。
警笛声刺破街道。
小李一只受伤的右手肿得老高,被他下意识地护在胸前,每一次车辆的颠簸都牵动着断裂的骨头,疼得他脸色煞白。
但他另一只手却还是努力抓住李若荀垂在座椅旁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
“方哥哥,你醒醒……”
“你别睡了,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民警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让空气流通,通时用手指持续感受李若荀颈侧的脉搏。
“呼吸还在,脉搏也有。”他沉声道,“但是节律不太好。你们别让他平躺得太死,保持呼吸通畅。”
“他会没事吗?”小李抽噎着问。
民警没有立刻回答,只能尽量安抚:“马上到医院了,医生会救他的。”
小李哭的稀里哗啦。
其实他那时故意停了一下,是因为想到自已受伤才更有合理性能让孔知雨的行为显得更可恨,但他那一瞬间没想到这会让方哥哥多难受担心!
小李低头看着自已青紫肿胀的手腕,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李知非立刻收紧了搂着他的手臂,“小荀,这不是你的错。”
小李哭着摇头:“不,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我,方哥哥根本不会撞到墙上,不会伤到自已,不会自责难受成这样……”
“要是方哥哥就这样离开我,不跟我说一声怎么办?”
李若荀承诺过离开前会告别,但如果他现在就这样走了呢?
李若荀承诺过离开前会告别,但如果他现在就这样走了呢?
那他连告别都来不及说。
“怎么办啊?我不想他出事。我不要他离开我!”
后面的话彻底被哭声淹没。
小李紧紧攥着李若荀的手指,仿佛只要他不松手,那个人就不会走。
李知非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已的颈窝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不会的。予泽的身l虽然不好,但他一直在吃药控制,他会挺过来的……”
可他也知道自已这话有些无力,不自觉地按压了一下鼻梁,擦掉了一旁的泪珠。
前排开车的年轻民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面的情况,脚下的油门又深踩了几分。
警车一路鸣笛,几乎没有停顿地冲进医院急诊入口。
“心脏病患者,昏迷,脉搏不规律,需要立刻抢救!”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飞快往抢救室里冲,李知非抱着孩子,却忽然听到另一侧忽然尖锐的叫骂声。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是不是瞎了?是不是瞎了!”
“我要投诉你们!我的眼睛很痛啊!快点治好啊!不然我一定会投诉你们!”
“都是他们害我的!是那个小畜生拿东西泼我!我要报警,我要告他们!警察呢!”
是孔知雨!
显然她也来到了最近医院的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