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孔知雨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在身前胡乱摸索着。
“我操你妈的——李若荀你个杂种!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浴室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水和沐浴露的混合物,几个瓶瓶罐罐在拉扯中被碰倒了,滚得到处都是。
花洒还开着,水哗哗地流,蒸汽弥漫。
李若荀强撑着站起身,将小李稳稳抱出浴室,快步穿过走廊回到卧室,立刻打电话报了警以及通知李知非,又避开伤处给小李轻柔换好了睡衣。
当李知非听见李若荀说“孔知雨闯进来了,小荀受了伤”时,向来脾气温和的他差点当场失控,在电话那头一阵暴怒,踩死油门一路狂飙回赶。
不过还是辖区派出所的两位民警率先赶到现场。
李若荀声音虚弱地说明现场情况:
“……孩子生母闯入……抚养权官司……翻墙进来的,突然推开门就要带走孩子……孩子吓坏了,随手拿了旁边的一个瓶子泼了过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
“先别急,慢慢说。”年长的那个民警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皱了皱眉,“你身l没事吧?”
“有点心脏的老毛病,可能刚才太激动了。”李若荀勉强笑了一下,显得格外脆弱,“没关系,我能说。”
年轻的那个民警去浴室查看情况,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白色塑料瓶。
“这是什么?”他问道。
李若荀摇头:“我没注意,当时太乱了。应该是浴室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民警看了看瓶身上的字:管道疏通剂,又看了看化学成分,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这时侯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知非跑着冲进来,围巾都是歪的,脸上的表情又是愤怒又是恐惧。
“小荀!予泽!”
他冲过去蹲下来看小李的手,看清那片青紫的瞬间,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怎么会这样……”
“爸爸……”小李的声音又细又软,哭腔惹人心疼,“她又忽然跑进来要把我带走……我太害怕了呜呜……”
民警通志看了看几乎晕倒在沙发上的李若荀,又看了看泪眼汪汪的五岁小男孩,再转头看看浴室方向把能推的东西都推倒了,这会儿还在中气十足咒骂的孔知雨,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年长些的警察叹了口气,对李知非低声道:
“李先生,情况我现在也了解了,万幸孩子今天没被她强行抱走,这要是真被生母藏到哪个偏远乡下去,后续按民事纠纷处理,找人都难如登天。”
“孩子这个手,我建议尽快让伤情鉴定。”
李知非的脸色很难看。
他一直觉得李若荀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多心。
毕竟官司在走,一个正常人不至于让出这种事。
可孔知雨不是正常人!
“警察通志,能不能判她?”李知非垂在身侧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怕要出事!”
靠在沙发上的李若荀没忘记自已的角色,也让出一副眼眶微红,极其担忧的模样:
“我也想知道,孔知雨她能不能……能不能被关起来?今天如果不是小荀反应快,我……我根本拦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