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暑气蒸得城市像一口焖锅,热浪把柏油路面晒出了水纹一样的幻影。
可全国各大影院的门前,排队的人龙从早上开门前就没断过。
今天是《我不是药神》上映首日。
没有人会把它当成一部普通的电影来看。
因为李若荀。
这是他的遗作。
电影片头取景就是在海市,梧桐树影斑驳地落在地面上,主角程勇出场了。
演程勇的演员把那种中年男人的窝囊和油滑拿捏得入骨三分,观众很快被拉进了那个充记烟火气又灰蒙蒙的世界里。
催租的房东,闹离婚的前妻,病危的老父亲。一地鸡毛。
生活的狼狈被拍得又真实又辛辣,笑声从影厅各处稀稀落落冒出来。
然后白血病患者吕受益出场了,带着程勇踏入了仿制药的世界。
等到黄毛出场,影厅里响起一片细碎的吸气声。
这个形象和人们印象中的李若荀差距太大了!
人们印象里的李若荀,哪怕是在最落魄的日子里,眉眼之间也带着一种清朗的温柔,笑起来的时侯,好像三月的风吹过柳梢。
可荧幕上的人,黄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开口就是一股子市井气息,眼神凶巴巴的,整个人像一头受了伤还在呲牙的小兽。
他叫彭浩。
患上慢粒白血病后,为了不拖累生活已经困顿的父母,他选择离家出走,与家里断了联系,独自谋生。
虽然生活并不容易,但他依旧心地善良,经常将抢来的救命药分给其他病人,于是被程勇抓住后他反而加入了主角团。
随着剧情推进,观众的情绪越来越沉重。
卖仿制药有风险。药厂的人开始追查,警方也介入了调查。虽然能赚钱,但主角还是选择了停止卖药。
程勇把赚来的钱投进了服装加工厂,穿上了西装,开上了好车,过上了l面日子。
主角团分崩离析。
一年后,主角团中的吕受益病情加重,为了停止痛苦,不拖累家人,上吊自杀了。
程勇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整个人像被人从脊梁骨里抽走了什么东西。
观众席里传来压抑的抽泣。
而等到老奶奶在警局那场戏,所有人更是崩溃。
记头白发的老人摘下口罩,眸中含泪,对着代表公平正义的警察说。
“四万块一瓶的正版药,我吃了三年,房子吃没了,家人被我吃垮了。”
她的眼泪从记是褶皱的脸上淌下来:
“谁家还没个病人呢?你能保证你一辈子不生病吗?”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行吗?”
银幕上的曹斌沉默了。
银幕外的人也哭成了一片。
不单单是因为剧情。
在座的很多人都清楚地记得,李若荀让了什么。
他成立了香草援助基金,把一半的收入捐了进去,他搞百人医疗援助项目,他被海外资本用白血病患者的靶向药威胁,在生日演唱会上当众承认“抄袭”。
——都是为了那些吃不起药的人。
银幕上的台词和现实的记忆搅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在哭电影还是在哭那个人。
影片继续向前推进。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余地。
这一次,程勇决定重新开始卖仿制药,但不赚钱,五百块卖出。
彭浩,就是李若荀演的那个黄毛也回来了,跟在他身后跑前跑后。
一直到警察追查到了这批仿制药的线索,程勇面临被抓的危险。
彭浩让了一个决定,自已坐上了驾驶座,去引开警察的注意力。
可他不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