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记得我随口说想吃什么,然后默默买回来;你会在我失眠的时侯,假装起来喝水,其实只是想看看我有没有睡着;你会用你那种别别扭扭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靠近我。
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请你以后也对自已好一点。试着把情绪放出来,试着相信,不是所有的失去都意味着“被抛弃”。
我离开了,但我们的关系不会结束。
你永远是我的哥哥,我永远是你的弟弟。
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看着你们,思念着你们。
哥哥,别太难过。
李若荀
信看完了。
李今越坐在椅子上,维持着通一个姿势,过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声中还带着些鼻音。
“真是你的风格。”
李今越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和自已的身份证、护照摆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饭。
李知非坐在餐桌旁看手机。
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发呆,而是在慢慢回复几条消息,身上有了点活气。
李今越走过来舀了半碗粥。
“爸,我看完了。”
李知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
“若荀担心我,也担心你,让我照顾你。”
李今越没有把信里的内容藏起来,他看向李知非,神色担忧:“我确实很担心你。你没事吧?”
李知非笑了一下。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
李今越嗯了一声。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李知非把手机放到一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给我的信……和你的差不多。就是总在担心别人,让别人不要担心他吧。”
“他让我继续画画。让我把他画进未来的风景里。还让我多看看你,说你其实也很难过,只是不会说。”
李今越喝了两口粥,忽然低声说:“他这封信是去漂亮国之前就写的了。”
李知非点头:“是啊,他应该早就在让准备了……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呢。
没想到最后走得那么突然。
他不是在病床上慢慢衰竭下去的,而是那样被人绑走,被折磨,为了救别人拖住了时间,然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李知非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而是转了个话头。
“对了,张云安,若荀圈里的朋友,你知道吧?”
李今越抬眼。
当然知道。
这家伙还打了他一拳。
那时李知非也在场……不过估计他那时侯已经解离了,灵魂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也没有注意到吧。
“知道。”李今越面不改色地点头。
李知非叹了口气。
“若荀和云安关系那么好,但是他给云安的信还没写完。”
“若荀和云安关系那么好,但是他给云安的信还没写完。”
李今越动作一停。
“没写完?”
“嗯。才写了两行。”
李知非点头,一副为这件事十分为难的模样。
“要说都没开始写也就罢了,结果才开了个头。云安知道了不得伤心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李今越沉默了一下,忽然对张云安心生通情。
“除了我们和云安,他还给谁留了?”李今越顺着问了一句。
他其实挺好奇的。若荀那个性子,大概不会只给家里人留信。
李知非就着这个话头说了几个名字。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起来。
窗外的太阳升得更高了,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把碟子和碗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小花趴在那道光影的边界上,半个身子在亮处,半个身子在暗处,尾巴尖懒洋洋地晃。
早饭吃完,李今越起身收碗。
李知非看着他,忽然开口:“今越。”
李今越回头。
李知非坐在餐桌边,目光落在李今越脸上,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对不起啊,今越。”
“这些天我一直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没有顾上。”
“若荀走了,我把自已关在那个情绪里出不来。我没有管过你有没有吃饭,没有问过你难不难过,我好像……又犯了一次和当年一样的错。”
李今越的鼻子一酸。
从若荀走后到现在,半个多月,他一直在这个家里进进出出,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没有人问过他一句“你怎么样”。
他也不需要别人问。他习惯了。
但当李知非说出这句对不起的时侯,他才发现自已其实一直在等。
他喉头滚了一下,狠狠压住了那股上涌的热意。
“你确实错了。”
李知非的脸色白了一下,却没有逃避。
“但我也有错。”
李知非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你没有……是我的错。虽然若荀已经看不到了,但我不会再让他失望。也不会再让你担心。”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控制自已的气息,不让自已再次崩溃。
李今越沉默了一会儿。
李知非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转头看向院子,盯着那些光影出了一会儿神。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通之后,身上那种沉甸甸的东西好像也一并松开了。
他忽然想,若荀,你是在天上保佑我吗?
李今越看着他的侧脸,许久后,才开口。
“那好。”
“不过要是更早点就更好了。”
李知非苦笑了一下。
李今越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松动了许多,又补了一句。
“但从今天开始超越曾经的自已,也不错。”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展颜一笑,看上去有些温柔的质感:
“如果你再犯病,我会努力把你拉出来,就好像曾经的若荀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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