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峤南若能在镇北王手里平定下来，朝廷便省了一桩心事，若是平不下来……”

他停了一下，“一切又将回到从前。”

李公公垂着头，将拂尘紧握在手里，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于是，这道消息便没有上朝会，没有交群臣议，甚至没有盖上任何朱批的印痕。

赵承岳将它搁在那堆待办的文书中间，像丢了一张无足轻重的草稿纸。

皇帝的态度很清楚：顾洲远在白茅寨闹出什么动静，他不打算过问，也不想横加掣肘。

峤南的峒人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峤南白茅寨，那些联合“讨伐”镇北王的峒公们，还在等着朝廷申斥责罚镇北王的旨意。

在他们看来，至多半个月，镇北王便会灰溜溜地被皇帝派人带回去。

而半个月，山下那些人估计连寨子都边上摸不着。

他们不知道，那联名信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压在皇帝御案角落，见不到一丝光亮。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白茅寨的山道入口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山风穿过密林，呜呜作响。天色微微发白，薄雾还未散尽。

岑古站在寨墙的最高处，披着那件藏青袍子，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山林，落在山下隐约可见的隘口。

他身后站着十几人，都是各寨中的峒公和头目，没有想象中的肃杀之气，气氛甚至有些许轻松。

山道两旁的林子里，布满了层层陷阱的机关。

竹签阵的尖刺被换成了新的，翻板坑的盖板加固了三遍，滚木的藤绳检查了又检查。

寨子里堆满粮食，长矛弓箭啥的也都储备充足，他们没理由害怕。

浯州郡城，邓家宅子。

邓百祥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盏。

邓文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正在低声说些什么。

邓武则站在几步开外，拳头攥紧又松开，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开口。

“父亲，我有一事不明。”邓武压下嗓门。

“儿子托人查过那些往白茅寨运粮的脚夫，他们送到山脚下。便有寨中之人接应。”

“我顺着查下去，发现不止粮草，还有盐、布匹、铁器，那马队领头的是蒲老四，父亲，咱们是不是在给白茅寨送东西？”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邓百祥没有抬头，只是将茶盏端到嘴边吹了吹，像是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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