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咬咬牙,蹲下身去了。
她学着先前看过的样子,拿皮筋绑住病人上臂,拍了两下,找到那根最粗的青筋,深吸一口气,下针,没扎中。
病人哼了一声,手臂抖动了一下。
她拔出来,换了个角度,又扎,还是没中。
她额头上的汗下来了,手也开始有点抖。
第三次,她几乎想放弃了,却听到旁边一个同伴喊了一声:“我这……我这好像见血了!”
她心里一紧,定了定神,又试着往深里探了半寸。
这次针管里浮起了一线暗红。
她几乎要叫出声来,死死咬着嘴唇,稳住手,按照学过的步骤把胶布贴好,松开调节夹,看着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张蜡黄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这个人的命被她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她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拍了拍肩膀:“行了,别守着看了,下一个。”
棚子里很快就忙开了。
十几个女子蹲在各处,一人守着一个病人,有的一次就扎中了,兴高采烈地叫出声来。
有的扎了十几次才找到血管,垂头丧气地抹一把汗又继续换人。
起初还有些生涩和犹豫,到了后来,大概是发现这些病人确实“多戳几下也不打紧”。
那些重症病人本就昏迷的昏迷、虚弱的虚弱,根本无力挣扎,最多就是皱一下眉头。
她们的手势在一次次实践中迅速变得熟练,下针的角度越来越准,找到血管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差不多到傍晚的时候,那批被留下的女子已经扎出了手感。
她们守在各自的病人身边,熟练地调整滴速、换盐水袋、记录病人的状态。
刘济民走进帐篷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女子,看着她们从容地给病人扎针、换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向顾洲远:“王爷……这些女子,这才一天的工夫?”
顾洲远正蹲在一个病人面前检查输液情况,头也没回:“人命等不得人,这不也都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