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顾家老宅门口时,已经十点半了。
唯有老宅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晃。
所有人都已经进入梦乡,连最喜欢晚睡的小宇房间的灯都灭了。
走进去,整栋楼只有走廊的壁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应该是奶奶特意叫佣人留的灯。
林希冉和顾砚辞两个人穿过院子,脚步声都轻轻的。
青石板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他握住她的手,走在她前面半步,像是怕她摔倒。
进了屋,顾砚辞松开手,弯腰换了鞋。
林希冉站在玄关,看着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脖颈处隐隐约约有一些红红的印子,那是她弄的。
她看了一眼,害羞移开了目光。
这男人的身材真是好,天天看他装瘸,坐着不动弹的样子,应该是缺乏运动啊。怎么刚刚在车上吻他的时候,触碰到毛衣下的胸膛,是那样结实有线条?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像是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触感。
“困吗?”男人蹲下,为林希冉贴心地换上拖鞋。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脚踝,温热的,她的脚趾像触电般地缩了下。
她摇摇头。今天晚上似乎显得特别兴奋,一点都不想睡。
“喝不喝红酒?”顾砚辞抬起亮闪闪的眼睛,“奶奶珍藏了不少好酒,说等我结婚的时候喝。”
林希冉:“那你现在都喝了,到时候怎么办?”
顾砚辞站起身,凑近了她,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鼻尖:“和未来老婆预支一下!”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冬天冷冽的风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身上说不出的好闻香气。
她的呼吸明显顿了顿。靠,小子撩完就跑,可真有他的。
他的拖鞋踩在地板上,脚步轻快,像个去偷糖的小孩。
藏酒的恒温柜子前,拉开玻璃门,最顶端一排红酒整整齐齐地躺着。他很高,几乎是不费力气,轻易取下最里面那支,拿过来。
“啵”,开酒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深红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在灯光下像融化的宝石。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茶几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拢出一小片暖意。
墙上的老挂钟还在嘀嗒嘀嗒。
沙发是舒适的真皮沙发,很软。
他递给她一杯,她接过来,手指很自然地碰到他的手指。
林希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不,准确来说,是陷在顾砚辞怀里。他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正好把她圈在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已经变得非常自然。
对苏冉来说,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八零年代,顾砚辞是难得可以让她信任的人。
顾砚辞不知道,苏冉其实跟他一样的孤独。他们的孤独也许稍有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需要彼此。
何况,还有不可抵挡的生理性喜欢呢!
她喝了一口酒,酒有点涩,咽下去之后舌头微微发麻。
“有点酸。”她皱了皱眉。
顾砚辞低头看她,她靠在他胸口,仰着脸,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酒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为她拭去沾到的晶莹,喉结微微滚动。
“你喜欢甜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了些。
“嗯,谁不喜欢甜啊?”
“哦。”男人忽然嘴角上扬,端起自己的杯子,认真抿了口酒,身体往前倾。林希冉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放下杯子,低下头。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
嘴唇上沾着酒,凉凉的,带着红酒的涩和微酸。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她的唇,把口中那口酒渡了过去。
很慢,很轻。
酒液从她唇间渗进去,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酸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甜,那种从舌尖蔓延到心口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