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冉坐下,顾砚辞则坐在她旁边。
灯终于暗了。大银幕上亮起画面。
工厂的大门,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工人们涌出来,脸上是茫然。旁白在说:这个50年代的骄子,在80年代几乎成了弃儿。
厂长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站在总装线上,看着那辆披红挂花的老解放车被缓缓拖走。
工人的眼神里有不舍,也有不甘……
林希冉想:顾砚辞可真会挑片子,说的不就是我们厂现在的状况嘛!
“你说,我们厂也会变好吗?”林希冉轻声问。
“会。”
她侧头看他。银幕上的光落在他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黑暗里,男人扣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
看完电影,出了电影院,夜风更冷了。
他们一路小跑,跑上了车。
上车后,他没急着发动。
车里一片安静……
顾砚辞问:“今晚开心吗?”
该死,这个男人可太会“庆功”了,一切都安排得刚刚好。
“嗯。我很喜欢。”林希冉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也许是气氛使然,也许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林希冉的身体忽然往前倾了一下,嘴唇碰到了顾砚辞的嘴角。
男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不知所措,脸瞬间就红了。
他的嘴唇很软,凉凉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细腻触感。
两个人就那么贴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她听见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男人闭上眼睛,抬起手,手指慢慢穿过她的头发,停在她耳后。他的指腹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的手紧紧抓住了他衣服的领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是滚烫的。她的指腹从他颧骨滑到耳侧,她摸了一下他的耳垂,他的呼吸明显顿住。
片刻过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停了一会儿,又滑下来,落在她的眉心。
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像是眨了一下眼睛……
晚上十点多,车间里的机器早已停止工作很久。
这样的冬夜,一直很安静。
厂区的灯大多关闭。
奉江曼之命,要来破坏进口机器的老周已经在此蹲守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打算出手。
他踱着步,在巷口,抽完了最后一根烟。
冬天的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口袋里的扳手硌着他的大腿,冰凉的。他站起来,裤腿上的灰拍了两下,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从后门溜进了厂。
车间里,老周蹲下来,从设备底下小心翼翼爬过去。
因为太暗,膝盖不慎磕在铁架上,闷响一声,很吃痛,但他不能叫出声。
控制箱在车间最里面,靠着墙摸过去的时候,手在发抖。
如果不是把他逼急,家里人已经吃不上饭了,他怎么敢来做这种坏事情?
他常年跟机器打交道,一个技术人员,如今竟要毁掉吃饭的家伙。
是迫不得已!
是铤而走险!
他深吸一口气,摸到了机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