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看见了,他最熟悉她了,但是却什么都没戳破。
他走过来,也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把那个空琉璃罩子接了过去。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梁妲手上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半拍,抬眼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些湿漉漉的,像是等着被拆穿,又像是等着被兜住。
娄钰把罩子举起来看了看,忍冬花枝还在里头,底座被他重新摁严实了。
他把罩子搁到了高几最上面那层,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过头来,脸上笑了一下,娄镂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盏中的热茶微微晃荡,漾开一圈细纹。
他看着梁妲侧过去的脸,又看了看娄钰若无其事地把罩子放上高几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那一下来得快去得也快,若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几乎捕捉不到。
可他的眼神却沉了下来,原本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温和敞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眼皮微微眯了眯,瞳仁里掠过一道让人看不分明的光。
他把茶盏慢慢放回到桌案上,盏底磕着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然后娄镂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可字句之间那股说不上来的意味,让厅里的空气忽然紧了紧。
娄镂:"“蝴蝶在外面也会死掉的。”"
梁妲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娄钰正从高几前转身回来,脚步也顿了一顿。
娄镂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变化似的,自顾自地往下说。
娄镂:“这世间万物,哪个到头来不是一死?”
娄镂:“它在外头被鸟啄了、被风吹了、被雨打了,或被蜘蛛缠住了,或被顽童捏碎了翅膀,到时候死得又疼又苦。还不如在罩子里头供你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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