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镂他抬起眼来,目光定定地落在梁妲侧脸上,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么一丁点笑意,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娄镂:“毕竟这样,蝴蝶也不会遇见天敌,也没有风雨摧折,每日里有人喂糖水、换花枝、擦琉璃壁,它只用安安稳稳地待在那儿,生来就是为了被人看的,怎么会死掉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句句在理,可每一句都像锥子尖儿似的,轻轻地往某个地方戳。
梁妲脸上的血色退了半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娄镂没有停,他垂下眼睛看着桌案上那只锦匣,手指在匣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娄镂:“再说了,弟妹可知那两只蝴蝶是怎么来的?八弟今日天不亮就起了身,我卯时路过郊外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他带人蹲在月季花田里头。”
娄镂:“那花田多大一片,弟妹怕是没去过,比咱们这个院子还大两倍不止,八弟就蹲在花丛中间,连网子都没敢用大的,怕伤了蝶翅。
娄镂:“他拿的是纱绢做的软网,轻得像一层雾似的,追着一只蝴蝶蹲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站不起来,结果还没抓到!最后还是底下的小厮跑过去扶的。”
娄镂说到这里,终于抬眼,视线越过桌案,越过那只锦匣,越过梁妲微微泛白的指节,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娄镂:“两只蝴蝶,他抓了一早上。从卯时到响午,一口水没喝,衣裳上全是花田里的泥点子。回来的时候路过大门口,我恰好碰见他,他怀里揣着那只琉璃罩子,走得小心翼翼的,跟揣着个金娃娃似的。”
娄镂:我问他抓这个做什么,他说!”
娄镂顿了顿,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娄镂:“他说,昨儿个把媳妇儿追的蝴蝶吓跑了,媳妇儿不高兴,他得赔。”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声音里终于浮上来一丁点儿真正属于二伯哥娄镂日常的、带着兄长式的凉薄和清醒。
娄镂:“所以弟妹方才说‘故意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