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其他女儿。
大女儿梁娇,除了鬓发有些散乱,脸上并无伤痕;二女儿梁妙,衣袖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隐隐有血迹渗出,但除此之外,也并无大碍。
唯独妲姐儿,伤得最重,昏迷不醒。
谁干的?谁敢把他梁晗的女儿伤成这样?!
梁晗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与回避的眼睛,此刻赤红如血。
他的视线越过哭成一团的墨兰,越过瑟瑟发抖的盛家的孩子们,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文敬和盛如兰的身上。
文敬正紧紧抱着怀里那个最小的儿子,那小子脸上还挂着泪,却偷偷抬眼,带着几分怯懦和心虚瞄了梁晗一眼。
而如兰怀里,那个穿着鹅黄衣衫的女儿正把脸死死埋在母亲胸前,肩膀一耸一耸,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梁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这些年自己对这个三女儿的逃避。因为愧疚,因为不敢面对当年那个被自己宠妾惊吓、又因为墨兰和自己吵架,七个月早产的孩子,他选择了躲。
他躲着见她,躲着面对她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隐忍的眼睛。他以为这样就能抵消那份罪孽,就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现实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从逃避的壳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的女儿,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几次、从未用心呵护过的女儿,却也从来都是什么都舍得给她,什么药材什么养身子的东西,只要他力所能及,他都愿意出钱给她去找。
甚至因为这个孩子,他的应酬和花天酒地,都减了一部分,大部分时间也只对着家里的姬妾,再没有新买过一房妾室。
不然也不至于后来,还收了墨兰的陪嫁大丫头,抬成秋姨娘。
可是他愧疚感十足,精精细细养活的孩子。
竟然被盛如兰这般泼妇和文敬那个伪人教养出来的孩子,打成了一副濒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