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想了想,又问:"那如果他们偷偷拆机呢?"
陈远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了一下午的腰。
"你以为第四条是白写的?"他往门口走,"昆仑三号的主板上有十七个传感器。任何未经授权的拆卸动作,三十秒之内信号就会传回国内。"
助手愣了一下:"然后呢?"
陈远志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冷风灌了进来。
"然后――机器自动锁死。"他头也没回的说。"变成一块三十厘米见方的废铁。"
助手打了个寒颤――不全是因为冷风。
走廊里,几个代表还在三三两两的往电梯方向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刚散会的那种疲惫和憋闷。
有人在低声骂人,有人在发牢骚,有人一不发的闷头走路――各种表情都有,但统一的底色是一个字:苦。
花了一千万美元买了一台机器,结果每年还得交两百万的"保护费",不能拆不能看不能研究,龙国的人随时可以上门检查――这叫什么?
这叫黄金镣铐。
镣铐是金子做的,亮闪闪的好看,但它还是镣铐。
戴上了就摘不下来。
除非你有本事自己造一台。
但问题是――谁有这个本事?
目前来看,没有。
一个也没有。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两个人站在窗户边。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个子不高,头发剪的很短――星条国的观察员。他从始至终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的在笔记本上记。
另一个穿着一件有点旧的黑色呢子大衣,肩膀很宽――北极熊的观察员。他的笔记本比星条国那个厚一倍,字写的密密麻麻的,全是俄语。
两个人站在窗户边,隔着半米的距离。
窗外是日内瓦的雪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灰白的天空下若隐若现。
星条国的观察员先开口了。
英语,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在报告里怎么写的?"
北极熊的观察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戒备,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东西。
"维护条款比预想的还要苛刻。"他说。俄语口音很重,但英语表达没问题。"这意味着,即使我们弄到了一台,也无法长期使用――没有龙国的维护,那个盒子用不了半年就会出问题。"
星条国的观察员点了点头。
他把笔记本翻到刚才写的那一页,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龙国正在用技术锁链捆绑整个世界。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道。"
他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着窗外的雪山。
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北极熊的观察员。
"我们得合作了。"
五个字。
北极熊的观察员没有立刻回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