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讨论,其实更像是陈远志单方面解释条款,各国代表单方面表达不满,然后陈远志单方面告诉他们"爱签不签"。
有人试图在"使用范围"上做文章――"如果我们想把计算机用在合同约定之外的领域,审批流程是怎样的?"
陈远志的回答很简单:"提交书面申请,我们三十个工作日内答复。"
"三十个工作日?太长了!"
"那您可以提前规划。"
有人试图在"检查权"上讨价还价――"龙国保留随时检查的权利,这是否意味着你们的人可以不经通知就进入我们的设施?"
"会提前四十八小时通知。"陈远志说。"但通知是礼貌,不是义务。合同里写的是'保留随时检查的权利',没有规定必须提前通知。"
提问的代表脸色发白――四十八小时是口头承诺,不写在合同里,等于没说。
有人试图在"争议解决"条款上突破――"为什么所有争议都要由龙国法院管辖?这对购买国显然不公平。能不能改成国际仲裁?"
陈远志摇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法律保护我们的利益。国际仲裁――"他停了一下,嘴角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们的国际仲裁庭,裁判员都是谁的人,大家心里清楚。"
这话说的很直白――直白到让好几个代表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国际仲裁庭的裁判员构成――在这个年代――确实主要是星条国和约翰牛的人。让龙国把知识产权纠纷放到对手的主场去裁决?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提问的代表没再坚持。
下午四点,会议进入了签字环节。
说是签字,其实是认命。
一个一个的上来,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盖章。
有人签的爽快――比如法赫德亲王,他拿起笔龙飞凤舞的签了个大名,然后把笔一扔,站起来走人了,潇洒的像刚签了一张酒吧的小费单。
有人签的痛苦――比如那个东南亚小国的代表,就是之前拎着坏拉链公文包的那个。他的手在发抖,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下才把名字写完――每年两百万美元的维护费,对他们国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不签――机器已经在用了,停不下来了。
樱花国的老教授最后一个签。
他在签名的时候,笔尖用力的几乎要把纸戳破。
签完之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陈远志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愤怒、不甘、无奈――但最深处是一种认输之后的决绝。
他对身边的助手低声说了一句日语。
助手后来告诉翻译,他说的是:"回去之后,把追赶计划的预算翻三倍。"
陈远志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表情平静的像一面墙。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了。
到最后只剩下陈远志和他的三个助手在收拾文件。
一个助手凑过来,小声说:"首长,樱花国那边……会不会真的退货?"
陈远志把文件整理好,放进公文包里。
"不会。"他说。语气笃定的像在说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一样。
"他们已经上了船。"他扣上公文包的锁扣,咔哒一声。"上了船的人,不可能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