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着开着就进了冰城市区。
一进市区,司机一脚刹车就停路边了。
这司机来的时候,就带了把双管猎枪,车停稳,他开门下来,绕到后排一把拉开门。
“徐老板,今天就送你到这了,赶紧下车吧。”
徐老板一看不对劲儿。
“老弟啊,不对啊,之前不说好给我送到宾馆吗?你给我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咋走啊?”
司机斜楞他一眼,没好气。
“咋走?等着呗?兴许三分钟过辆出租,兴许五分钟、十分钟的,你慢慢等。我家里一堆事儿呢,我大哥就交代我给你送到市区,就不错了。”
“那不行啊老弟,你必须给我送到宾馆。我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宾馆在哪啊。”
“大哥,你别逼我跟你来硬的,赶紧下车。”
这时候,江河二哥的司机说话了。
“哥们,你看这都半夜十一二点了,哪还有车啊。”
说着,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过去。
“这五百你拿着,麻烦你给我们送到地方呗。”
司机一扒拉他的手,没接。
“送不了。我差你这五百块钱啊?我回宾县还有事儿呢,赶紧下车!别跟我墨迹,好话跟你说八百遍了,听不懂啊?”
徐老板一看司机急眼了,自己火也上来了,指着司机就开始飙广东话,叽里呱啦一顿骂。
司机一句听不懂,但也知道没好话,指定是骂自己呢。
“你赶紧下车行不行?”
“我就不下!你不给我送到宾馆,我肯定不下!”
徐老板也梗着脖子喊。
“我告诉你,以后煤矿我不去了,你们家乡的投资,我也不投了!”
这话一说完,司机回身“啪嚓”一下,就把那把自制双管猎枪掏出来了,上去一下就顶徐老板脑袋上了。
“我操你妈,你告诉我你能不能下?徐老板你记住,能在这一亩三分地,我大哥派我出来办事,你但凡有点脑子,就得知道我是啥人。听明白没?我就数三个数,你要是不下,今天我直接送你上西天!”
这架势,一个数还没数呢,徐老板直接就麻爪了。
“不是兄弟,你这是干啥啊……你给我扔这,我咋整啊……”
“你输多少钱我问你?你大哥大不是在身上呢吗?给你冰城的好朋友打电话啊,让他来接你!赶紧给我下车!”
司机直接把人薅下来了。
几个人都下了车,司机转身就要上车,又把车窗摇下来。
“你给我记住了!三天时间,那辆大奔你还要不要?三天之内,不拿五十万过来赎车,那大奔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
说完这句话,一脚油门,车直接就窜没影了。
徐老板这会儿,真是欲哭无泪,整个人都懵头转向的,魂儿都他妈吓飞了。
江河司机拿着电话,给江河打过去:“二哥,你赶紧派俩人开车过来接我们吧,这破地方连出租车都打不着。还有个事儿我跟你说,刚才碰见个小子,腰里别着枪,老他妈吓人了。”
江河听完也犯愁,没别的辙,赶紧找了个自家员工开车,把徐老板、司机还有他助理一块儿,接到了宾馆。
等人到了地方,铛铛铛一敲门,二哥一开门,瞅着徐老板那逼样当场就愣了。
啥状态呢?平时戴个小眼镜斯斯文文的,这会儿造得呛毛呛刺的,跟好几天没洗脸似的,脸上油乎乎嘎巴扯叶的,哪还有半分大老板的样子。
江河赶紧把人让进屋:“不是?徐老板,你这咋造这样啊?”
“哎呀,二哥,啥也别说了,先让我进屋喝口茶水缓一缓。”
江河心里直嘀咕,心说你都怂成这德行了,还他妈惦记喝茶水呢?把我那车都快整没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没说,赶紧给人倒上茶,坐下细问到底咋回事。
司机在边上一五一十就说了:“二哥,那帮小子没一个善茬子,全是地道的社会人。以前总听人说煤矿乱,我真没想到能狠到这份上,那架势跟要把人大卸八块似的,眼睛都盯着你兜里那点钱。一看你拿不出钱、还不上账,人家根本不惯着,腰里还别着枪呢。”
江河听完皱紧了眉头。说实话,论出钱、论走官方门路,他手拿把掐,啥都能摆平;可真碰上这种江湖社会上的事,他也挠头,根本插不上手。
琢磨了半天,二哥叹了口气:“行吧,我给我老弟打个电话。”
说着拿起电话就打给了焦元南。
焦元南啥状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有三百六十四天泡在酒里,天天酒局不断,压力也不小。
电话一接通,江河就说:“元南,我是你二哥。”
“哎…二哥,咋的了?”
“元南,你在哪呢?”
“没事啊,我跟几个兄弟喝酒呢,都是自家哥们儿。”
“元南,你过来一趟呗。”
“咋的了二哥,出啥事了?”
“我现在在长宾馆505呢,你过来再说。就是前阵子你知道的那个徐老板,去宾县煤矿那事儿,今天回来了,状态老差了。我他妈都不稀得说,把我那车都扣那儿了,说就给三天时间,三天不把钱送过去,就把我车卖了。那可是我新买的奔驰,五十万呢,哪能说卖就卖。这社会上的事,还得你这前辈出头才行。电话里说不清楚,咱见面唠。”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撂下电话,大江开着车拉着焦元南,直奔长宾馆。
往那边走的道上,大江边开车边问:“南哥,二哥找你到底是啥事儿?”
焦元南撇了撇嘴:“二哥找我还能有啥好事?真要是缺钱或者跑官方关系,他一万个不带找我的,指定是社会上的事摆不平了。论家底我没二哥厚,论官场路子我也没二哥广,除了江湖这点事,他想不起我来。”
大江握着方向盘点头:“南哥…我跟你打个赌,要么是那徐老板在宾县煤矿栽了跟头,要么就是输了钱,再不就是让人给欺负了,绝对没别的事。”
“管他啥事儿呢,二哥都张嘴了,咱必须得去。”
说话间,车就开到了宾馆楼下,俩人上楼敲了505的房门,二哥拉开门把俩人让了进去。
一进屋那股烟味直接呛人。
江河坐在沙发上,满脸写着无奈,唉声叹气的。
再看徐老板,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屋里烟雾缭绕的,都快赶上王母娘娘开蟠桃会了,云里雾里的。
焦元南瞅着俩人这逼样,心里就有数了,往前一来:“二哥,这是咋了?咋都耷拉个脸啊?”
二哥一拍大腿:“妈的,别提了!徐老板输了二百多万!”
“啥?二百多万?!”
焦元南当时眼睛就瞪圆了,“咋输这么老些?”
“不光输钱,把我那台新奔驰都扣那儿了。元南,你看这事咋整啊?”
焦元南转身走到徐老板跟前:“徐老板,到底咋回事啊?咱冰城本地都没这么大的局,二百多万,就算你铆劲输,去澳门正经赌也得玩小半天,在咱本地就算连输一个月,也造不进去这么多钱呐。”
江河在边上叹着气接话:“元南啊,我都劝他多少回了,他不听啊?宾县煤矿那边,找了俩专业耍钱的给他下套,里里外外连本带利套进去二百多万。我也没别的奢求,人家徐老板是上边领导特意交代让我接待的,现在把我车都扣了。你看看咱在宾县那边。有没有认识的硬人?你帮二哥递个话,咱也不敢说把钱全要回来,哪怕要回来一半也行啊,不然领导那边我都没法交差。你也知道,我现在正是往上走的关键时候,冰城这帮领导,咱可万万得罪不起。”
“这叫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