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徐老板,“徐老板,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徐老板哭丧个脸,从怎么被邀去煤矿、怎么被拉着上桌、怎么一步步被套进去,到最后车被扣、连回市区都费劲,从头到尾,跟焦元南学了一遍。
焦元南听完沉默了好半天,长出一口气:“事已经出了,愁也没用,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说着掏出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过去,这人正是宾县的刘永和。
说起这刘永和,自打知道焦元南的名号之后,就一门心思往上靠,没事就给焦元南打电话张罗吃饭。毕竟外五县的炮子想混出头,离不开省会大哥的提携。加上别人也总在边上念叨,说刘永和这人讲究,有刚有胆,办事敞亮,焦元南对他印象一直还可以。
焦元南心里盘算了一圈,宾县地界他就认识刘永和这么个能说上话的,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喂,老弟,我焦元南。”
“我操…南哥!”
刘永和那头一听声音立马精神了,“咋的了南哥?今天咋有空给我打电话?正好,咱哥俩出来整两口呗?”
“老弟,吃饭的事先放放,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有点事想麻烦你。”
“南哥你这说啥呢!”
大和当时就不乐意了,“能让你想起我来,那是我大和的荣幸,咋还说麻烦呢?你就放心,但凡我能使上劲儿的地方,半分力都不带藏的,你直说啥事!”
焦元南也不绕弯子:“老弟,我问问你,宾县那边你有认识的人?”
“哥,宾县那片我门儿清!不管是社会上混的,还是开场子做买卖的老板,我基本都熟。南哥你就说,到底咋回事?”
“是这么回事,”
焦元南慢慢说道,“我二哥有个朋友,姓徐,是南方来的投资商,前阵子去煤矿那边,跟一个叫大东的,还有个矿上的陈局耍钱,输了二百多万。我就想问问你,这俩人你听没听过?”
大勇一听宾县煤矿,当时语气就沉了:“南哥,不是我说,宾县咱随便玩,但煤矿那地方,就是个独立的小王国,别说我了,就是宾县本地的大哥过去,都不好使。那地方才叫真的鱼龙混杂,刚从里边放出来的、背着案子跑路的,啥狠人都往那儿去。这一年多,矿上明里暗里没了十好几条人命,乱得没边。我对那边是真不熟,也就跟宾县本地的哥们儿能说上话。哥你具体是啥想法?”
“啥想法?”
焦元南哼了一声,“我这朋友是过来投资的,稀里糊涂就输了二百多万。我就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俩人是不是设局出千,故意坑外地人钱。你帮我摸摸底,能谈咱就谈,能要回来多少算多少。真谈不拢,我再亲自过去。”
“啥?二百多万?!”
刘永和当时嗓门就提上来了,“南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就算拿现金往大街上撒,二百万也得撒好一会儿呢,咋能输这么老些?行…南哥,我啥也不说了,这就帮你打听去,你等我信儿。”
撂下焦元南的电话,刘永和立马打给了宾县的哥们儿,特意交代:“你给我仔细打听清楚,煤矿那个大东,还有矿上的陈局,到底啥来头,手里啥实力。我这是帮冰城的焦元南办事,你上点心,打听细点儿。”
手下人噼里啪啦一通打听,没多大工夫就把消息递了回来。
大和不敢耽搁,赶紧给焦元南回了电话。
“南哥,我大和。事儿我打听差不多了,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你说。”
“南哥,我虽说在宾县认识不少大哥,但交情也分厚薄,我毕竟不是本地坐地户。那个大东我打听着了,在煤矿就是说一不二的总瓢把子,手底下敢打敢杀的亡命徒老多了,不少都背着人命。不瞒你说,以前冰城的马超带一百多号人过去,都没在这讨着便宜。那帮人根本不讲江湖规矩,谁的面子都不给,一个个都贼他妈生性,但凡沾着钱沾着利益,亲爹面子都不好使。我托了好几个朋友递话,人家压根不接茬。”
焦元南皱着眉问:“那地方的人,真就这么野?”
“真的南哥,宾县本地大哥过去都摆不平,人家那地方自成一派,不吃咱这一套。”
大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哥你也别愁,真要用到我大和的地方,你千万别跟我客气。你就给个准话,明天是打算过去谈,还是直接带人干?要人要家伙,你一句话的事。”
“行,我知道了。你等我信儿吧。”
说完,焦元南缓缓挂了电话。
焦元南心里明镜似,这事搁外地根本不好摆,毕竟不是冰城自家地盘。
他转头瞅向徐老板,徐老板哭丧个脸叹道:“老弟啊,我现在也回过味儿了,这摆明了就是给我下套。本来我还寻思从你二哥那儿拿五十万,找俩耍钱的高手过去再碰碰,听你这么一说,去了也是白送,人家从根上就是给我做的局。”
二哥在边上撇撇嘴:“元南,要我说这事就别管了。纯纯扯毛篓子,二百多万稀里糊涂就造进去了,现在反应过来有啥用?找谁要去啊?”
江河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压根不想趟这浑水。
焦元南皱着眉摇头:“二哥,那哪行啊,这可是领导特意交代给你的事,到时候你咋跟人交差?”
当天晚上到凌晨一两点,哥几个一块儿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捋出个准谱,最后只能各自回房间先歇着。
要说宾县、四方台那边的煤矿,那是出了名的乱,三教九流啥狠人都有。
江河嘴上说不想管,可心里也一直犯嘀咕!自己那台新奔驰还扣在人家手里呢,总不能真就不要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香港总部那边就跟徐老板对账,一对发现差了二百多万,总部当时就炸了,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冰城的主管领导。
领导哪扛得住这份压力,转头就把江河好一顿训斥,把压力全压在了他身上。
江河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办不明白,把领导得罪死了,以后自己的买卖就别想再往上走,政策、资源啥的想都别想。
被逼得实在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又给焦元南打了电话。
“元南啊,你赶紧过来一趟吧,这事给我整得闹心扒拉的,一宿都没睡踏实。”
俩人一碰面,江河搓着手急道:“元南,上边已经给我施压了。这事甭管多难,就算遭九九八十一难,咱也得给它办明白。”
焦元南心里暗骂一句,可二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办也不行。他沉吟了一会儿,转头跟徐老板说:“徐总,你把矿上那个陈老板的电话给我,我跟他唠唠。”
拿到号码,焦元南当场就拨了过去。
“喂,是陈老板吗?”
“你谁啊?”
“哥们儿,我冰城的,跟徐老板是过命的兄弟。人家大老远过来投资,也是帮你们当地解决老百姓吃饭的问题。我听说他在你那儿输了不少钱,咱都是敞亮人,这事咱得说道说道吧?”
陈老板在那头语气贼横,一点面子都不给:“少他妈跟我扯没用的。他还欠我五十万呢,把钱打过来,车你们直接开走,别的免谈。”
这通电话聊得针尖对麦芒,一点儿都不投机。
挂了电话,焦元南心里也打起了算盘:奔驰车肯定得想办法弄回来,可这二百多万也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说输就输个精光。
焦元南也没跟他绕弯子,当场就应了下来:“行,明天我亲自带五十万过去,把车赎回来,就这么定了。”
电话那头的陈总冷笑一声,撂下句狠话:“行,我等着你来。但你给我记住了,别跟我整那些歪门邪道的花花肠子,我姓陈的可不是懒子,不是谁想捏就能捏两下的。”
话音刚落,没等焦元南再接话,对方“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屋里头焦元南这帮四梁八柱一听这话,当场就炸开了锅,你一我一语各出各的主意。
“南哥,你听我的,别听外边人瞎忽悠,什么鸡巴煤矿去不得,那都是没本事的人怂。我就不信那帮人能长三头六臂?咱带上响家伙,直接过去横推,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他收拾服了,啥烂事都能摆平!咱混一辈子江湖,就没遇见过比自己更狠的角色,干就完了!”
“南哥,咱不能光来硬的,得智取。咱不光要把奔驰车弄回来,那一百七十万也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等过去咱直接把车开走,顺便把那姓陈的绑回冰城,到时候别说一百七十万,就算让他掏三百七十万,他也得乖乖往外吐。”
焦元南坐在那儿叼着烟,听着两边的说法,心里也暗自合计,觉得这话都在理。
本来他就没打算就这么稀里糊涂算了,江河那边顶着领导的压力,徐老板这事办得也太窝囊,说啥都得办出个结果来,不能丢了冰城江湖的面子。
心里打定主意,焦元南拿起手机,头一个电话就拨给了唐立强。
电话刚一通,焦元南就开门见山:“立强,你现在在冰城吗?要是在的话,你让大军带好家伙过来找我,跟我去趟宾县煤矿,办点事。”
唐立强在那头一听“宾县煤矿”四个字,当时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的南哥啊,你可别扯这毛篓子了!我哪在冰城啊,我在佳木斯呢。不是我说你,那地方是随便能去的吗?你别看我常年在黑路上混,啥狠人都见过,宾县煤矿那地界我都不敢沾边,那儿就没一个善茬子,全是敢下死手的亡命徒。南哥你听我一句劝,别往那火坑里跳,咱换个法子?犯不上跟那帮亡命徒的死磕。”
焦元南听完,也没跟他争辩,淡淡应了两声,没再多说,随手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唐立强的电话,焦元南又拨了王福国的号。
电话里三两语交代清楚,让王福国立马通知林汉强,把手下的兄弟全召集起来,长短家伙都备齐,随时准备动身。
放下电话他又琢磨了两秒,顺手把杨彪也喊了过来,多个人多个主意,真动起手来也多份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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