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他们两辆车,直接开到华侨宾馆楼下。
咱说,白波涛这几年,能这么顺风顺水,也没少靠焦元南帮衬,焦元南没少给他搭路子,所以他对焦元南一直特别客气,也早就认识江河二哥。
焦元南给俩人引荐:“这位是港方来的徐老板,到咱这投资的。我带他过来玩两把,你该咋安排咋安排,必须给我照顾到位。要是玩到后头没钱了,该添就添,账都算我头上,差不了事。”
白博涛听完,诡异的笑了笑。
“南哥,你说这话就外道啦,都是自已家人?”
他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当年冰城不少混社会的大哥,专门拉做买卖的老板入局,下套牵驴,赢了钱几个人分,坑的就是这些外来的老板。
焦元南说:“我平时根本不沾这玩意儿,你还不知道我吗?
放心,人交到我这,肯定给你照顾明白。”
转头他跟徐老板交代:“徐老板,你自已上去玩吧。局子里不少人都认识我,我进去反倒不方便。缺啥少啥你就跟博涛说,都好使。”
徐老板一听,眼睛都亮了,就盼着这个呢。
“行,我就得意这口,别的啥都没啥意思,今天可算能好好玩会儿了。”
焦元南又嘱咐:“司机跟车都在楼下等着,啥时候玩够了啥时候下来。宾馆房间我都给你开好了,下来直接过去睡觉就行。”
“放心吧,不用惦记。”
徐老板带着助理就上楼了,司机留在长宾馆停车场等着。
焦元南跟白博涛又交代两句,也没上去,转头跟江河找地方歇着了。
楼上局子里乌烟瘴气的,白博涛跟在场的老炮们,打了声招呼。
“来了个老板,跟焦元南关系贼铁,咱就简单玩几把,别整那些歪的。”
徐老板玩的是梭哈,一张底牌配四张明牌,轮着压注。
他拎个兜,装了三十万现金,全是公司的钱。
也不太懂规则,人家压啥他跟着压啥,纯凭运气瞎玩。
玩了也就两三个钟头,三十万直接输干净了。
旁边站着的人心里都嘀咕,真是大手笔,三十万说没就没,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时候徐老板,抬手把白博涛叫过来了。
“老弟,跟你说个事。这玩意儿我不太会玩,两眼一抹黑。你们这有没有别的玩法?”
白博涛一愣:“大哥,啥别的玩法?咱这就玩梭哈,别的都是小局,没人玩。”
旁边也有人搭腔:“就这压牌的人多,别的都没啥意思。”
白博涛想了想,劝他:“大哥,你信我的,你都不懂咋玩,就别往下玩了。这里里外外都输三十万了,我知道你不差钱,但三十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走,咱进屋唠两句。”
说着,就把徐老板请到里屋了。
“徐老板,我看就拉倒吧,你也不会玩,别越陷越深。”
转头他跟手下摆手:“去,上台子抽十万过来。”
没多大功夫,手下拎着十捆钱进来。
白博涛直接递到徐老板跟前。
“这钱你拿着。不是我不想让你玩,是带你来的南哥,跟我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在冰城那是绝对的大哥。我要是让你在这输太多,没法跟他交代。这十万你拿着,就当陪你玩了。”
徐老板当时,脸就沉下来了。
“啥意思啊…兄弟?你是觉得我玩不起,还是怕我输了赖账啊?”
白博涛赶紧摆手解释:“大哥你想哪去了,我没那意思。这局我抽所有人的水,也不差你一个。但你是南哥带来的,这面子必须给。这十万你拿着,就当我交个朋友。”
徐老板说啥都不接这钱。
徐老板摆了摆手:“不玩了,这玩意儿我两眼一抹黑,牌多大、怎么比点我都整不明白。”
白博涛一看他说啥都不收那十万,拿起电话就打给了焦元南。
这时候,焦元南正跟江河在一块儿喝酒呢,俩人唠得正热乎。
电话一接,焦元南问:“咋地了博涛?”
“南哥,你快别问玩得开不开心了。这位徐老板根本不会玩,人家压啥他跟着压啥,那能赢吗?这功夫都输三十万了。”
白博涛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我这局里抽水,也就抽了三万两万的。我寻思给徐老板拿回去十万,他说啥都不要。人家大老远来的,在我这输这么些,我心里不得劲。你跟他说说,让他把这十万拿着。”
焦元南听完笑了笑:“没事,徐老板不差这点钱。只要你那局子里没玩活、没下套,纯凭本事输赢,那就没啥事儿。”
“南哥,我这不是看你面子嘛。你说这十万你要是不接,好像我白博涛不懂事儿似的。”
焦元南也有点犯难,九几年那阵,十万块够普通人挣一辈子了,接不接都不合适。
“那行,你把电话给徐老板,我跟他说两句。”
电话递到徐老板手里,徐老板说:“元南啊,不用整这事儿。二哥你们在哪呢?我这人就爱玩个大输赢,小打小闹的还没意思。人家哥们开局子也得有成本,给我拿十万算咋回事,格外照顾我?这钱我肯定不能要。我这就下楼了。”
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焦元南心里也记着白博涛这份人情。
当年白博涛在局子里能站稳脚,全靠焦元南给他撑着,换别人根本没这面子。
没多大功夫,徐老板带着助理,坐车直接到了宾馆。
焦元南跟江河二哥早就在那等着了,怎么说也是外来的客人,总得照应到。
一见面焦元南就说:“哥们,你看这事儿整的,去玩一趟还让你输钱了,真不好意思。”
徐老板一摆手:“老弟你说这话,就外道了。这点钱对我来说算啥啊,不疼不痒的,玩嘛,就图个乐呵,我还不差这点。”
二哥在旁边接话:“那啥,咱是出去整点吃的,还是就这么地?”
“不吃了,没胃口。对了,我打听一下,你们这边玩的啥梭哈、周霸子的,玩法跟我那边咋不一样呢?”
江河也不懂这玩意儿,跟着点头:“确实,我们平时也不沾这个,整不明白。”
“行了江总,咱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唠。”
说完,徐老板就回自已房间休息了。
说到这得多说两句,这人啊,沾了耍钱就没个好。
我身边栽这上头的人多了去了,手里有俩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全扔局子里了。
输完了哭天抢地的,拿个菜刀剁手指头发誓,说再玩就不活了,咔嚓就干下去一根。
结果呢,伤没好利索呢,该玩还玩,四根手指玩得比谁都利索。
这人啊,就是没脸,改不了。
转天一早,徐老板就起来了,比江河、焦元南都早。
他找到江河,说想借那辆大奔和司机,去营城煤矿跟矿务局的人碰个头,聊聊煤矿怎么规划、怎么建设,是更新设备还是调换人员。
当年营城煤矿,解决了老多人的就业问题,往大同、酒泉那边输送了好几千工人,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地方。
但老哥你记住,煤矿那地方,水特别深。
当年身上背着案子、跑路的狠人,全往煤矿去。
说难听点,扔个人进去,一炮炸完直接埋上,找都没地方找,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那地方聚集了五湖四海的狠货,说是社会里的社会都不夸张。
别说宾县的大哥,就是顶尖的社会炮子,到营城煤矿也不好使,人家根本不买你账,全是敢玩命的手子。
司机拉着徐老板,直接到了营城煤矿。
到地方跟矿务局的陈矿长坐一块儿喝酒,聊建设的事儿。
陈矿长嘴上应着,心里却不太乐意。
为啥呢?人家来投资建矿,万一要换新鲜血液,把他们这帮老人全换下去,要么开除,要么发配到别的地方,那矿上这帮人能愿意吗?
这陈矿长段位可不低,在矿上那是说一不二的,这地方捞钱的门道多了去了,哪能轻易让外人插手。
酒喝得差不多了,陈矿长说了:“咱是出去溜达溜达,还是咋的?”
徐老板也是好这口,手里不差钱,张嘴就说:“玩会儿呗。我就想玩梭哈,你们这边有没有人玩?”
“梭哈啊?我们这边玩的少,都是小打小闹的局,没人玩大的。”
“小输赢我可不玩,我这人就得意大的。”
“行,那我给你叫几个好手过来。”
当年矿区的总瓢把子就是陈矿长,手下四梁八柱,背着人命的狠人有的是。
他拿起电话就给手底下的社会人打过去:“老弟啊,跟你说个事,今天港方来个大老板,开着大奔来的,手里有的是现钱,想玩梭哈。你们过来组个局,陪人家玩玩。”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乐坏了:“哥,这好事啊,能跟人家玩那是我祖坟冒青烟。放心吧,不就是梭哈吗,咱东北人啥阵仗没见过,整就完了。”
陈矿长心里也有盘算,人家是来招商引资的,必须得招待明白,要是给人得罪走了,自已以后也没法混。
跟手下交代完,转头就跟徐老板说:“都安排妥了,咱这就过去。”
矿上那帮人挂了电话,转头就从宾县调了两个懂出千的过来。
当年煤矿那地方,两极分化特别邪乎。有钱的趁老钱了,没钱的穷得叮当响,但这帮穷的,全是敢下死手的狠人。
一看徐老板是港商,不差钱,那还能跟他客气吗?
前前后后,玩了也就几天,徐老板里里外外输了一百二十万。
老哥你可听准了,是一百二十万,不是十二万。
输得徐老板脑瓜子直冒冷汗。
玩的时候他也隐约觉出不对,牌桌上好像有人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