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有数,自已是做生意的,不是混社会的,这帮当地人一个个横眉竖眼的,他也没敢挑明。
可钱输了这么些,他也上火,脑瓜子嗡的一声,心说这可咋整。
自已是代表公司来谈投资的,结果扔进去这么多钱,回去都没法跟总部交代。
没辙了,他拿起电话打给江河。
“二哥,你帮我个忙。我一会儿让香港公司给你对公账户转一百万,你帮我倒一下,留五十万在你那,剩下五十万让司机赶紧给我送矿上来。”
二哥当时就懵了:“不是,你干啥啊?不就去个煤矿吗,人家不得把你当祖宗供着啊,咋还用上这么多钱?”
“二哥你别问了,赶紧让司机送过来吧。”
五十万送到,徐老板接着上桌玩。
也就三天功夫,这五十万又输得一干二净。
前前后后加一块,一百七十万全扔进去了。
再大的老板玩到这份上,也麻爪了。
老话讲,赢钱迈大步,输钱想捞本。越捞越深,越玩越大,到最后根本刹不住车。
徐老板也知道不能再玩了,可手里没钱了,还怎么玩?
旁边摆局的早就挖好坑等着他呢,凑过来假惺惺地说:“大哥,没事,我给你赊五十万。凭你这身份,来做这么大买卖的,我们还信不着你吗?”
就这么着,赊的五十万没多大功夫也输没了。
其实这局从头到尾,就是陈矿长设的套,根本就不想让他来投资,就想把他坑走。
赢的钱百分之九十八全落陈矿长腰包,手下小弟也就分点零头。
徐老板一看不能再耗了,再玩得把自已都搭进去。
跟管局的人说:“哥们,我得回冰城了,省里领导还约我谈投资的事呢,我先走。这五十万你放心,我不差这点钱,过两天就给你送过来。”
说完,领着司机就往楼下走。
司机刚把车门拉开,摆局的领头的几步就窜过来,伸手“哐”一下就把车门按住了。
“徐老板,这就着急走啊?”
“咋的了老弟?”
“咋的?你在这玩了这些天,输多输少都是凭本事,没毛病。但你赊的那五十万,不能就这么走吧?”
那人脸一耷拉:“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为了陪你玩好,我特意从外地调了好几个人过来,凑这么大的局陪你玩。现在你说走就走,欠的钱谁给我补上?”
徐老板当时就急眼了。
“哥们,咱不能这么办事吧?我在你这玩这些天,里里外外现金输了一百七十万,连带来带扔进去都二百二十万了。”
“不瞒你说,我在冰城也玩过,输了三十万,人家当场要给我拿十万返水,我都没要。再说了,这么大的煤矿工程,我以后能不来吗?”
摆局的头子冷笑一声。
“大哥,你来不来是你的事。记住了,赌场无父子,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拉倒。但这五十万赊账,你必须给我留下。”
“说句不好听的,为了陪你玩,我特意从外地调人过来凑局。今天你想就这么走,不好使。”
徐老板的助理往前跨了一步。
“哥们,你们啥意思啊?我们是来你们这投资建设的,你们就这么对待外商?”
摆局的上去一指,直接就骂。
“我操你妈,你算个啥东西?我拿你当人的时候你是个人,我不拿你当人的时候,你再敢跟我逼呲一句,我把你牙掰下来。”
助理戴个小眼镜,南方人长得文文气气的,当时就懵了。
“你、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我还揍你呢!赶紧给我滚远点,今天这钱少一分都不好使!”
徐老板脸憋得通红,往前一站。
“你们太过分了!我来你们这投资搞建设,你们就给我下套?这事我不跟你们说,我找你们矿务局陈总去!”
“行啊,你愿意找谁找谁去。记住了,谁欠我钱都不好使,就是我亲爹都不行。还陈总李总的,你打吧,现在就打。”
徐老板拿着电话,就拨给了陈矿长,心里还拿人家当靠山呢,殊不知人家就是背后设套的主谋。
电话刚通,徐老板赶紧说:“陈总啊,我是小徐。我在你这矿上玩牌,里里外外输了这么多钱,现在他们给我赊了五十万,还不让我走。陈总,你跟他们说句话。”
陈矿长在电话那头,装起了糊涂。
“不是,徐老板,你这话说的。咱平时都不沾耍钱这玩意儿,你自已找了一帮人玩,现在输了钱,你让我咋说?”
“再说了,这帮人都是矿上的老炮子,还有外边做买卖的,一个个都贼横的,我说话也不一定好使。说实话,没把你人扣下就不错了。我看你啊,赶紧把钱还上就完了。”
“陈总,我还不上啊!香港公司那边马上就要查账了,我拿啥还啊?”
“你差这几天也没用啊。”
陈矿长一听,心里更有数了,合着这小子就是套公司钱出来造的,回去这窟窿都堵不上,指定不敢再来了。
“徐老板,你这金额太大了,我十年都挣不上这些,这事儿我可担不起。你们自已的事儿,自已协商吧。”
没等徐老板再搭话,陈矿长“啪”就把电话挂了。
挂完转头就给手下打过去。
“你听好了,这小子要是放走了,以后指定不能再来了,他那窟窿在香港公司都堵不上。他不是开辆大奔来的吗?把车给我扣下,就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不来赎,直接把车卖了顶账。”
电话那头小弟应声:“收到大哥,放心吧。”
扣车这事儿,陈总那边也放话了。
“就给他三天期限,先明后不争,车先压我这。”
徐老板还想求情。
“陈总,你看咱平时处得都挺好的,至于把车扣下吗?”
“行了,别跟我扯没用的。我安排个车送你回冰城,你要是不差钱,三天之内把钱送过来,车就给你。”
徐老板一看再说下去就得挨揍,也不敢犟了。
“行吧行吧。”
当天矿上安排了辆捷达,拉着徐老板、他助理,还有江河的司机,一行四个人往冰城去。
江河的司机坐车上,心里老不得劲了。
心说你这货一天净整没用的,我跟个狗似的在楼下等你,可倒好,你在上头可劲造,输了老鼻子钱,连车都给人扣下了。
走到半道,司机偷偷给二哥打了个电话。
“二哥,我是你小王。”
“咋的了老弟?我这两天特意交代你,一定要把徐总招待明白,咋样啊?”
“二哥,你放心,招待得老明白了。但是我跟你说个事儿,徐总就在我旁边呢,我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咱这话。”
“咱正往冰城走呢,但是二哥,你那辆大奔,咱没开回来。徐总在这边耍钱输太多了,人家把车给扣下了。”
江河一听就愣了。
“啥?把我车扣那了?输多少钱啊?”
“二哥,我也不好意思细问啊。要不你跟徐总唠两句?”
“行,把电话给他。”
徐老板接过电话,一口带广东味儿的普通话。
“二哥,你好啊。”
“徐总,我听说咋的,车没开回来?”
“二哥你放心,车肯定能给你开回来。但是这帮小子,真是翻脸无情。在冰城你们都够意思,都捧着我。到这地方可倒好,我输老钱了,现在心情贼不好。”
二哥问:“你一共输多少啊?”
徐老板有点不好意思直说。
“二哥,等咱到冰城再唠吧。但是我跟你说,这帮小子百分之百是给我下套了,拿我当冤大头糊弄。”
正说着呢,开车的那个司机,也是宾县当地顶尖的炮子,从后视镜斜楞了徐老板一眼。
心里寻思:你自已愿意装犊子,不骗你骗谁。骗你都活该,你不也得挺着吗。
嘴上啥也没说,闷头开车。
二哥在电话那头问:“你确定他们玩活了?”
“差不多,基本就是那么回事。”
“送你回来的就一个司机啊?”
“就一个人。”
“行,那你这样,让他直接给你送到宾馆。我们在宾馆等着,到了之后我把这司机扣下,我问问到底咋回事。”
“行…二哥,再有十多分钟就进市区了。”
“好嘞。”
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开车的就矿上一个司机。
当年煤矿那地方亡命徒老多了,给你整没影了,直接扔矿井里一埋,上哪找去。
在矿上混的,好多都是身上背着案子的,那地方水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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