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一身酒味,有点喝高了。他要是不喝上庭,是不会在客厅里跟我有亲昵的举动。
我说:“跟几个人喝的,喝这样?”
老沈站在我身旁,说:“好几个呢,客户那面两个人,我,还有一个经理,一个助理。”
老沈的衬衫衣襟一侧扎在腰带里,另一侧,不知道怎么搞的,拽出来一块。
我一抻他的衣襟,说:“什么情况?”
他笑了,用手指在我脸上刮了一下:“一天天的,你净琢磨啥呢?”
我也笑了,瞥了他一眼,说:“琢磨人心。”
我以为老沈会跟我打情骂俏,没想到,这家伙特别煞风景,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小霞的事情咋样了?”
这都一天了,他还惦记小霞的事情?挺拿小霞当回事!
我白了老沈一眼,说:“你不用管了,办妥了。”
老沈刚要转身,往卫生间走,一听我说这话,他不由得站住,回头看向我,一双沉稳的眼睛里,也显出惊奇来。
他说:“啥办妥了?”
我说:“我跟你们小许总说了,小许总说不用我们管了,他肯定帮小霞办成这件事,好好收拾收拾那个小平头,让他在咱白城瞎嘚瑟!”
老沈脸上忽然肃穆起来。
他也不去卫生间,回身走到沙发跟前,说:“你怎么告诉他了?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要是把人打坏了,那你不摊责任吗?”
我说:“你总把事情往坏处想干啥?你们小许总说了,这次人家不动拳脚,要兵不血刃。”
老沈不悦地说:“你还信他的话,他满嘴跑火车,信他的话,裤衩都穿不上。”
老沈的话,把我逗乐了。
我说:“哎,哎,哥,你也会说粗话啊,我要是把这句话录下来,给你们小许总听,你猜他会怎么样?”
老沈用手指头杵了一下我的额头,也绷不住笑了,说:“你就傻吧你!”
老沈一笑,眼角皱纹有点多。不过,男人真是占尽了便宜,虽然眼角有皱纹,怎么不咋显老呢?
我说:“你又动手了,这算不算家暴?”
老沈说:“等一会儿收拾你,这几天总跟我晒脸呢!”
我说:“你先跟我晒脸的——”
……
第二天,到老许家上班,我迫切地希望小许总中午能回来吃饭,我好听听小霞事件的进展。
这天中午,老夫人让我擀面条,赵老师夫妇来吃饭。
我不太愿意擀面条,要是吃面条的人少,擀面条还行。这么老多人吃面条,我擀面条,要擀很久啊。
擀面条是个累活,累两只胳膊。但老夫人要吃擀面条,我也不好说别的,只能是和面,擀面条。
这时候,楼梯上有动静,玉舒抱着妞妞下楼了。她下楼之后,走到沙发跟前,把妞妞交给坐在沙发上的老夫人。
她说:“大娘,你照看一下妞妞,我给妞妞做点吃的。”
玉舒到厨房,给妞妞做辅食。她看到有豆腐,冰柜里还有昨天二姐拿来的大虾,她就拿了一只大虾,舀了一勺豆腐。
玉舒把虾仁剥掉壳,剔除虾线,绞成虾肉泥,和豆腐搅拌到一起,又放了一点鲜蘑菇碎,放到笼屉上蒸。
妞妞想要到厨房来玩,老夫人就撑着助步器,跟着妞妞往厨房走。妞妞走两步,就趴在地上,噌噌地爬到厨房门口。
玉舒看到妞妞找她去了,连忙弯腰把妞妞抱起来,让她站在地板上。
妞妞扶着吧台,一点点地挪动,走到老夫人跟前,用小手拍着老夫人的腿。
老夫人看到妞妞手臂上,那块青的印记,心疼地说:“这青的地方都变紫了——哎!”
老夫人叹口气,自自语地说:“她哥哥也是的,那么大了,还打咱们妞妞。”
老夫人又看向玉舒,说:“你当时怎么没看着点孩子们,别让他们打架。”
玉舒说:“大娘,这事儿真不能怪我。我那天不是跟着小娟回了大安吗?到她兄弟媳妇家,她兄弟媳妇还有赵老师,吩咐我到厨房做饭,他们在前屋看着孩子。我心思好几个大人呢,还看不好孩子?谁知道就一会儿的功夫,妞妞就哭上了——”
老夫人没说什么,看着妞妞,满眼的心疼。
玉舒蒸熟了妞妞的辅食,喂妞妞吃了半碗,她让老夫人照看妞妞,便开始收拾卫生。
许家自从小秋走了之后,没再雇收拾卫生的钟点工。这些天,都是玉舒在带妞妞的空隙里,抽出时间收拾房间。
玉舒干活挺沙楞,干得也不错。
这时候,妞妞在沙发上玩腻了,她一骨碌从沙发上滚到地板上,用两只手拍着老夫人的腿,说:“要,要,玩,玩——”
老夫人不知道妞妞要干啥玩,就说:“大孙女,你要干啥?”
妞妞用手指着外面,说:“玩——”
老夫人明白了,妞妞要到外面去玩。
今天的外面,天气比昨天还好,浅蓝色的天空,浮雕一样的白云,好像站到顶楼,伸手就能摘下一朵云彩。
老夫人说:“妞妞,奶奶可不敢带你去外面,你走路还不稳当呢,奶奶走路也不稳当。”
妞妞看老夫人不带她去外面玩,就转头去找玉舒。
此时,玉舒拖完客厅的地板,就往楼上走,要去收拾楼上的卫生。
妞妞看到玉舒正往楼上走,她也想上楼。
妞妞走了两步,就趴在地上,噌噌地爬到楼梯口,试探着,往楼梯上爬。
妞妞眼看爬上第三个楼梯了,老夫人这才看见,连忙喊:“妞妞,你可别上楼,看摔着——”
她话音未落,妞妞一回头,身体一下子从楼梯上骨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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