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说:“别哭,二哥知道这事儿了,就不能不帮你,你带我家妞妞不错,二哥帮你出气!”
小霞破涕为笑,说:“二哥,你咋帮我?”
许先生郑重地说:“你想咋办?”
小霞可能没有想到许先生这么问她,一时间,她支吾了一下。
许先生干脆地说:“他欺骗你,还关手机,你想咋收拾他?”
小霞明白许先生的意思了,连忙说:“二哥,我想要医疗费,误工费,还有——”
小霞似乎没好意思说“精神损失费”。
许先生接口说:“还有精神损失费,还有毁容的可能,这都得要。他占完便宜就拉倒了?哪有那美事?”
小霞犹豫着,说:“二哥,红姐说,要不然就报警,怕引起别的事儿——”
许先生哈哈大笑,他爽朗的声音,说:“报警?把这两口子交给警方?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按章办事,这小子不会吸取教训的,也不会给你太多,这样吧,你能不能信着二哥?”
小霞兴奋地说:“二哥,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你说咋办?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许先生说:“你别管了,我给你要回来就行,你把他公司的地址给我发过来,把这小子的尊荣给我发过来,还有,他老家的地址你知道吗?他朋友的电话,也都给我。把你知道的,有关他的一切都给我,掌握的材料越多,我们的胜算越大!”
小霞感激地说:“二哥,谢谢你。也谢谢红姐。”
许先生一对小眼睛瞥了我一眼,说:“你谢她干什么玩意?她可没那好心眼儿帮你,你呀,要是谢,就谢我一个人儿。”
小霞说:“谢谢你二哥!”
许先生说:“你等消息吧,最迟三天,肯定把你想要的,都给你要出来!”
许先生和小霞挂断了电话,他抬眼看看我,看看二姐,又看看旁边的许夫人,两手一摊,说:“不就这么点事儿吗?很简单,三天之内,肯定办成。”
我不太明白,许先生为什么说,我不想帮小霞。
但我也没有问许先生。许先生已经吃完饭,我开始收拾餐桌,把餐具都收到厨房,把餐桌收拾干净。
我到厨房洗洗涮涮。
许先生高声大嗓地冲厨房里喊:“红姐,上水果!”
哎呀,许先生嗓门都不一样了,真把自己当大爷!
我洗了几样水果,端到餐桌上。
许先生看着我,嘿嘿地笑。
许夫人看看许先生,又望望我,说:“你怎么说红姐不想帮小霞呢,那不是让小霞跟红姐的关系不好了吗?”
许先生笑着说:“这点事我都不用睁眼睛看,我闭着眼睛都咂摸明白,小霞呀,也不会跟红姐说这件事,怕红姐笑话她。她肯定是先告诉小平了——”
许夫人截断许先生的话:“她告诉苏平,就不怕苏平笑话她?”
许先生说:“小霞觉得小平样样不如她,她跟小平说,不怕小平笑话她。后来看到事情处理不了,就告诉红姐,告诉红姐的意思,就是让红姐求老沈帮忙。”
没想到,许先生猜得这么准呢?
我回头看了许先生一眼,许先生正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一个梨,一边笑着说:“红姐怕小霞跟老沈再接上捻儿,就让我帮忙,还拐七拐八地,先通过小娟再来问我——”
许先生抻着脖子,冲我说:“红姐,你可有点不像过去我认识的那个直率的红姐,你有点滑头了。”
我憋不住笑,也不说话,闷头干活。
小霞的事情交给许先生,我也放心,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许夫人有点不相信许先生说的话,回头看我,说:“红姐,是这样吗?”
我说:“海生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说不是这么回事,他多没面子啊。”
许夫人笑了,许先生也哈哈大笑,他说:“红姐越来越滑了。”
给许先生这么狡猾的人打工,我能不变得狡猾点吗?
二姐有点不放心,说:“老弟呀,你可下手轻点,别给人揍坏了。”
许先生斜眼看向二姐,说:“二姐,你啥意思啊?你以为你老弟还是二十年前的愣头青?这都是2023年了,我都奔五十的人了,我还下场亲手跟人过招?那我得多闲呢?”
二姐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咋跟那个男人要账?”
许先生说:“招数有的是,但你们放心,绝对不是二十年前的招数。揍他一顿,万一他讹上我呢?我还得给他付医药费。我才不那么虎呢,我呀,这次,我学学大哥,来个什么兵不血刃!”
许夫人笑了:“行吧,那就看你了。总之就一条,不能惹祸上身。”
许先生从水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两只手用力一掰,咔嚓一声,苹果掰成两半。
他丢给许夫人半个苹果,说:“媳妇你就放心吧,自己老爷们有多大能耐,你还不知道?”
妞妞忽然从客厅往餐桌前蹒跚地走。玉舒在后面弯腰扶着妞妞。
妞妞一边向餐厅走,一边叫着:“爸爸,妈妈,妈妈,爸爸——”
许先生和许夫人听到妞妞叫他们,都高兴地向妞妞看去。
二姐羡慕地说:“妞妞啊,叫我姑姑——”
妞妞眼里没有姑姑,只有爸爸,这时候连妈妈也没有了,她一下子扎到许先生的怀里。
许先生把妞妞抱到怀里,往空中扔着。妞妞咯咯的笑声,像晶莹的露珠,敲击着肥硕宽大的荷叶。
晚上,我回到电梯楼,老沈没回来,我给他发个短信,他回复我:“在吃饭,一会儿回去。”
我带着大乖到外面去遛达,又给苏平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件事,我已经交给许先生,不用管了,许先生能帮小霞要回医药费。
苏平说:“二哥要是帮忙,那就肯定能成。”
我和苏平挂断了电话,又带着大乖在小区里遛达一会儿,还看见了大叔和赵老师,两人去广场散步。
这天晚上,老沈九点多钟回来的,我正靠在沙发上打字。
听见老沈进门,我也没有回头。
老沈窸窸窣窣地脱掉外衣,挂在衣架上,穿上拖鞋,向沙发走来。
老沈在我身后,伸出双臂抱了我一下。我抚摸了一下老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