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我们立场不同。”周同抬起手制止她,“我把话说清楚。这次会诊是我、五房的老五、还有陆若筠三方协商的事情,跟本家没有关系。你就不要掺和进来。”
周白芷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三叔,您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格?”
“跟够不够格没关系。”周同摇头,“我刚才说了,我们基础理念不同,你的方向错了。你如果真的想在中医康复这个领域做出成绩,回去好看你的原有的病人,踏实实积累你的临床数据。别想着走捷径,别想着从别人嘴里抢成品。”
周白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很久没听过这种难听的话了。
旁边的周白坦看着姐姐这样,低声开口:“三叔,我姐她确实是一心扑在医疗上,如果有些激进的行为,也只是为了能更快达成目标,她做的事还是好事的。”
“白坦,你别帮她说话。”周同看了他一眼,语气和善了不少,“你姐和我不是一路人。你也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周白坦也闭嘴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周白芷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被她的动作带得往后挪了一寸。
“好,三叔的话我听明白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握在身侧的拳头在发抖。
“告辞。白坦,我们走。”
周白坦赶紧跟着站起来,朝周同鞠了个躬:“三叔,打扰了。”
周同没站起来送人,只是“嗯”了一声。
房门在周白芷身后关上。
走廊上,周白坦快步追上姐姐:“姐,你没事吧?”
周白芷没回头。
“没事。”
“三叔说话是重了点,但他也没有恶意……”
“我说了没事。”
两人走到电梯口。周白芷按下了下行键,按键旁边的金属面板被她的指甲划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
两人进去,门关上。
周白芷靠在电梯内壁上,闭着眼,胸口起伏着。
周白坦站在旁边不敢说话,他虽然在外面雷厉风行,但是在家里永远怕这个姐姐。
安静了好一会儿,周白芷睁开眼。
她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在三叔面前,她还端着晚辈的体面。现在那层体面没了,剩下的全是不甘。
“他以为他是谁?”周白芷咬着后槽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在吉隆坡做了六年的临床,发了四篇sci,我的病人口碑比那些老头子好一百倍,他凭什么说我方向错了?”
“姐……”
“他凭什么不让我参与?就因为我年轻?就因为我是二房的?还是就因为我是个女的?”
周白坦张了张嘴,有点呆滞:“应该不是因为这个,他刚才说……”
“那是因为什么?”周白芷转头看他,眼里都是血丝,“你知道谢挽音这个病例意味着什么吗?”
“半年内从骨折恢复到中等强度舞蹈动作,这在全球范围内都是罕见案例。如果我能拿到她的完整数据,发出来那就是柳叶刀级别的论文。”
“可是三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周白坦小声说,“你上来就跟人家谈钱买样本,确实……”
“怎么了?”周白芷的声音咬牙切齿,“做研究不需要花钱的吗?我给她一百万还不够诚意?”
周白坦抓住姐姐的手,轻声安抚。
“姐,我是说你太急了!不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