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跑出三十步，身后的祭坛方向传来一声震荡。

不是爆炸，是一种更加沉闷的声音――像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从高空坠落，砸在了平台上。紧接着，那道暗红色光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中涌出更浓的暗色能量，像墨汁滴入清水中。

烈无心的身体猛地一震。她双膝一软，跪倒在火山岩上。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瞬间蔓延到整个前臂，从手腕爬上肘弯，像一张正在生长的网。

"它醒了。"烈无心的声音开始发抖，"它看到我们跑了。"

南宫飞羽蹲下，双手按住她的双肩。灵根全力催动，四枚棋子的能量同时涌出――金色的天元棋包裹在最外层，土黄色的地脉棋沉入底层，褐色的入皇棋在中间旋转，紫色的雷霆棋像一层电网包裹在能量外层。四种颜色的光芒交叠着笼罩在烈无心的左臂上，暗红色的纹路在光芒中剧烈颤动，像被烧灼的活物。

"压住它。"

烈无心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她的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暗红色的纹路在四色光芒的压制下缓缓退却，像潮水落潮，从肘弯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手背，最后缩回锁骨下方那枚印记中。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火山岩上，瞬间被热气蒸发。

"跑。"她说，声音沙哑，但很清晰，"它还会醒。趁它现在睡着了，快跑。"

南宫飞羽站起来，把她从地面上拉起来。她的腿还在抖，但站住了。三人继续向东侧山脚移动。

苏瑶在前面开路，短刀在手中轻轻翻转，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爪子。南宫飞羽半扶着烈无心，让她踩在自己的脚印上。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不受控制的绳索，偶尔还会轻轻抽搐一下，但暗红色的纹路没有再次浮现。

他在跑动中又感应了一次永恒炉心的方向。

钥匙还在那里。烈九阳没有追来――或者说，暂时还没有追来。祭祀仪式被中断了，他需要时间重新稳定血煞阵。

"他以为我会进永恒炉心取棋。"南宫飞羽低声说。

苏瑶侧过半边脸。"你会吗？"

"会。"南宫飞羽说，"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先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三人翻过最后一道岩坎。山脚下，周清影的身影出现在硫磺色的雾气中，手中握着软剑，剑身上沾着血。

"你们到了。"她说，"快走。烈九阳在找她。他不知道是谁接走了人，但他知道人没了。"

周清影的目光落在烈无心的左臂上，沉默了一下。

"她的碎片暴走了。"

"压住了。"南宫飞羽说，"但不能保证下次还能压住。需要冰鼎的玄冰之力来冻结碎片的活跃状态。"

"你知道下一枚棋子在冰鼎。"

"知道。先离开这里。"

四人消失在火山灰弥漫的晨雾中。

身后，祭坛平台方向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吼声，像从地底深处爬上来的什么东西醒了，正在辨认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