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仪器,林默跟两位教授告别,让他们继续逛,自己则转身朝展馆办公区走去。
他手里提着两瓶酒,是广州本地特产的米酒,用竹筒装着,外面裹着红纸,看着喜庆又体面。
还有一盒广式糕点,是刚才路过商店的时候顺手买的。
东西不贵,但都是心意。
他准备去找曲行长。
曲行长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林默敲了敲门框,曲行长一抬头,看到是他,连忙站起来:
“林厂长?快请进快请进!”
林默走进办公室,把那两瓶酒和糕点放在茶几上。
曲行长一看,脸上笑容更深了,但嘴上还是说着客气话:“林厂长,您这提着礼来干嘛?都是自己人,老周交代的事,我应该的。”
“曲行长客气了,”林默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着说,“也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另外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还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
曲行长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要是在今天上午之前,他听到帮忙这两个字,心里肯定会先掂量掂量,帮忙就意味着风险,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也没有不需要回报的人情。
但经过这一上午的震撼之后,他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八千五百万美元的订单,就发生在眼前。
这个年轻人,有技术,有眼光,有魄力,还有老同学周航那么高的评价。
曲行长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个林默,绝非凡人。
他向老周说的那样,像林默这种人,就是一条大腿。
现在不抱,等人家飞黄腾达了再抱,那就晚了。
想到这里,曲行长手一挥,语气热情而笃定:“林厂长,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林默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曲行长,我想在广州这边租个仓库。”
“仓库?”曲行长愣了一下,“什么仓库?”
“曙光厂的位置太偏了,在内陆,运输时间长,成本也高。”
林默解释道,“我在想,如果能在广州这边建一个前哨站,先把货发过来,客户要的时候随时能提货,速度快很多,以后发展起来了,还可以设个办事处,慢慢扩成分公司。”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广州靠近香港,是开放的前沿阵地,曙光厂要发展,不能只盯着川蜀那一亩三分地,得把触角伸出来。”
曲行长听着,越听眼睛越亮。
“林厂长,您这思路够开阔的啊。”曲行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在广州设仓库,驻办事处,以后还要扩成分公司,这是要在沿海扎根啊。”
林默笑了笑:“先走一步看一步。但第一步,得先有个落脚的地方。”
“另外曲行长,有仓库还不够,得有个人在这边盯着,您也知道,曙光厂远在川蜀山区,派个人过来来回跑不现实。”
“我想在广州物色一个可靠的人,帮我打理这边的日常事务,对接仓储,运输,客户联络这些事。”
曲行长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听出了林默话里的意思,要找一个能办事,靠得住,还能长期用的人。
““林厂长,您的意思是让我帮您物色人选?”
林默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坦然得很:
“曲行长,您在这边的路子比我熟多了,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我心里没谱。”
“您是广州的本地人,知道的渠道肯定比我多,认识的人也比我广,一事不烦二主,这事儿,还得麻烦您帮忙打听打听。”
他说得很直接,很坦然,没有藏着掖着。
曲行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他见过太多人求人办事时绕来绕去,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就是不把目的说透,好像说了就显得自己低人一等似的。
但林默不同,他有什么说什么,干脆利落,不拐弯抹角。
而且,曲行长心里也清楚,林默之所以这么直接,不只是因为他性格爽快,更因为他有底气。
曲行长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要找人打理广州这边的事务,说明他已经在布局更大的盘子了。
这个人选特意询问自己,恐怕也是想着送一份人情过来。
曲行长沉吟了片刻,“林厂长,您这个忙,我帮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推荐的只能是我觉得靠谱的人,至于合不合适,还得您自己把把关。”
“那是自然。”林默点了点头,“曲行长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谢了。”
曲行长摆了摆手,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仓库的事我先问问,喂,老张吗?有点事想麻烦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粤语腔调。
两人用粤语聊了几句,曲行长时不时点头,偶尔“嗯”几声。
挂了电话之后,他转头看向林默。
“老张说黄浦港那边有一个仓库,面积大概八千平米,层高够高,能放大型设备,地面硬化也做得不错。”
“以前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中转仓,后来那家公司撤了,一直空着。”
他顿了顿:“不过租金不便宜,一个月要三千块,加上水电管理费,差不多三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