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旅途,没有之前那么无聊了。
两人一边看书,一边闲谈几句,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比如说最近,话剧团里又安排了什么新戏。
比如最近燕京开了哪些新店,再比如魔都有什么好吃的。
聊起魔都,宫雪明显要精神了很多,她本来就是魔都人,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也特别有感情。
说起小笼包、生煎还有大闸蟹时,她的眼睛都亮了。
林卫东不时跟着附和,听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间,火车已经开出去老远,窗外的天色也彻底暗淡下来。
一片黑暗之中,远处偶尔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放在黑绒布上面的碎钻。
车厢里安静了很多,有人在打瞌睡,也有人低声交谈。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宫雪此行的目的地是赣州,那里有一处风景绝美之地――庐山。
如今是一九七八年,再过一年会有一部电影横空出世,震惊大江南北。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庐山恋》。
如今庐山恋这个剧本,应该还没有写出来,他要不要提前把这个本子写下来呢?
毕竟整部电影的剧情印在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忘记。
一念至此,林卫东从包里翻出几张稿纸,又拿出一支笔,低头写了起来。
宫雪好奇地探头打量,发现林卫东在写些什么,便没有打扰,而是继续低头看杂志。
或许是坐得有些太久了,腰有些酸痛,她想站起来活动一下。
放下手里的杂志,和林卫东打了一个招呼,让他帮忙照看自己的行李,然后站起来朝着车厢的连接处走去
火车上的厕所分布在车厢两头,左右各一间。
如今这个年头,厕所里的条件可不算好。
一个小隔间,只够一个人勉强转身,里面的蹲坑直通铁轨。
列车行驶的时候,风会呼呼往上灌,有时候还会把灰吹起来。
所以想上厕所必须要抓紧,不然火车一晃,人就容易站不稳。
这样的地方,与其说是厕所,不如说是一个勉强遮羞之处。
宫雪倒没什么不满,反而有些习惯了。
这几个月跟着剧团到处跑,什么样的条件没见过?
有的地方是一个坑,上面架了两块木板,踩上去摇摇晃晃。
也有的地方干脆是露天的,四面透着风。
相比之下,火车上的厕所虽然简陋,但至少干净。
起码每天有专人打扫,不至于脏得太过分。
过了好一会儿,宫雪从车厢连接处往回挤。
硬座的车厢本就狭窄,再加上堆满了行李,所以走起来十分困难。
宫雪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回挤,一边扶着座椅靠背,艰难前行。
就在她即将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子故意往宫雪身上靠。
宫雪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可过道太窄,根本无处可避。
那男人身体贴了上来,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际上却悄悄地伸向了宫雪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