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轩摆了摆手，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这是张老师家的地址，你等会儿去找她，跟她商量一下行程。”

林卫东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透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的严谨。

张秋仪的家在北大南门外的家属区，是一栋灰砖灰瓦的老楼。

楼前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巴掌大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树下停着几辆半旧的自行车。

林卫东按着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楼，爬上三楼，在右手边的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素净的蓝色布衫，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眉宇间却有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你找谁？”她问。

“您是张老师吧？我是林卫东，曹老师让我来找您。”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林卫东几眼，目光在他身上稍稍停留。

“你就是林卫东？”

她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林卫东跟着张秋仪走进屋子。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墙角有一排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很多书，有的书脊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坐吧。”

张秋仪指了指方桌旁边的椅子，转身去倒水。

林卫东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架，发现上头除了专业书籍，还摆着一些文学杂志，有新有旧。

张秋仪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将一杯放在林卫东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

“曹老师和我说过了，你也要去魔都，咱们俩结伴而行，倒是麻烦你了。”

“你写的那几篇童话我看过，写得很不错，要是真的能改编成动画，绝对是一件好事。”

林卫东连忙摇头，语气谦逊：“张老师你过奖了，我其实就是瞎写，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张秋仪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

“童话是瞎写的，你那篇《伤痕》难道也是瞎写的？”

这话一出，林卫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曹文轩知道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张秋仪都知道了？

他用“南风”当做笔名，本来就是想给自己套一层马甲。

结果这才没过多久，怎么感觉就瞒不住了？

都怪涂广群那个老家伙，看上去挺正经的，没想到是个大嘴巴！

“张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卫东忍不住询问。

“我和曹老师聊天的时候，他和我说的。”

“关注当下的文学作品，是我的本职工作。”

“当初你那篇《伤痕》发表之后，我就看过了，写的确实很好，不但笔触细腻，情感真挚，而且对人性的刻画也是入木三分。”

“我还以为出自哪位老作家之手，没想到居然是咱们系里的学生。”

“你能写出这样的东西，说明你不但有天赋，也有自己的思考。”

林卫东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过来聊行程的吗？

怎么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夸。

林卫东从张秋仪家里出来，沿着家属区的水泥路往外走。

五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